她缓缓抬眼,任由泪珠无声滑落,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几分破碎脆弱的质感。
“泽言,如果你始终不肯相信我,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李家。我从来没有贪恋过这里分毫财富,爷爷、几位长辈赠予我的东西,我全都原封不动封存好了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,眼底蒙上一层水雾,语气卑微又哀戚。
“我只求你一件事,不要为难我肚子里的孩子。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,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楚。她抬起手,轻轻捂住自己的小腹,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李泽言站在原地,看着她流泪的样子,沉默了很久。他口袋里的拳头握紧了,又松开了。
他想起王胜男递给他那张体检单时的表情,平静而疏离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而眼前的林诗音此刻的样子,柔弱又无助,他竟生出一丝怜悯。
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找人确认过,林诗音说的在医学上确实存在这种可能,他就是想来试探一下。
他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。
林诗音见他沉默,又轻声补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种善解人意的大度,丝毫不见半分怨怼。
“泽言,我不怪胜男姐。”
她语气轻柔,把自己摆在最卑微无辜的位置。
“她也是因为在乎你,才会心生芥蒂,她这样做我都能理解。换作是我,我可能会更不甘心。”
她垂着眼,语气缱绻又隐忍,字字都在替王胜男开脱,却字字都在坐实对方耿耿于怀,蓄意针对。
“我私下已经去找过她道歉了。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,走到今天,只能说是命运弄人。她当时嘴上说着不怪我,可我心里清楚,她终究是没有真正放下。”
她不仅给王胜男找了理由,也为李泽言找了台阶。
她没有半分辩驳和纠缠,说完低下头,轻轻擦了一下眼泪。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,脚步虚弱。
“我先去换衣服,如果想让我走,我都听你的。”
她说完,就在侧身回头看向李泽言的一瞬间,脚下踩空,身形猛地一个趔趄。
李泽言冲了上去,扶住了她,他喉结滚动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信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