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听出来,这个“好”字里没有客套,没有试探,就是一个当兵的老头看见了想看的东西,一锤子砸下来的。
秦司衡站在她身后,喊了一声:“爷爷。”
嗓子发紧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。
苏韵窈转头看他。五年没回京的人,站在自家院子里,两条腿杵在地上,两只手垂在身侧,肩膀端得比在部队还直——那股劲儿不是站军姿,是撑着的。
老爷子的拐杖往前挪了一步,目光从苏韵窈身上移到秦司衡脸上,又移回苏韵窈身上。
“进屋。”老爷子扭头往正房走,拐杖点在青砖上,一下一下。
陈玉芳从后头跟上来,笑着说:“爸,外头冷,我先带韵窈去东厢——”
“正房。”老爷子头没回,声音砸在地上。
陈玉芳的脚步停了。
苏韵窈余光扫了一眼——陈玉芳脸上的笑还挂着,但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。
秦司衡上前一步,走到苏韵窈左边,右手虚托着她的胳膊肘。两人跟着老爷子,穿过前院往正房走。
正房的门帘是厚棉布的,军绿色,洗得泛白。秦司衡一把掀起门帘,侧身让苏韵窈先进。
一股热气扑过来。
屋里烧着炉子,铁皮烟囱从炉膛接出来,顺着墙根通到窗外。炉子上面坐着一把铝壶,壶嘴冒着白汽。
屋子不大,但拾掇得板正。八仙桌摆在正中间,桌上铺着蓝布,搁着一套搪瓷茶具。条案上放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,天线拉出来了,没开。靠墙是一排旧书柜,玻璃门擦得透亮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书。
苏韵窈的目光在书柜上掠了一眼。最上面一层是军事著作,下面几层是线装古籍,最底下塞着一叠旧报纸。
老爷子在八仙桌主位坐下来,拐杖靠在桌腿上。他抬下巴,朝桌子对面的椅子指了指。
“坐。”
苏韵窈走过去,秦司衡抢先把椅子拉出来。她扶着桌沿坐下,军大衣搁在膝盖上。
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上下打量得仔细。
苏韵窈没躲这道目光,也没刻意端着,就坐在那儿,后背挺着,双手放在膝头。
老爷子看了她足有半分钟。
苏韵窈没躲。她坐得直,两只手放在膝头,手指静静搭着。八个月的肚子撑在身前,军大衣还搁在腿上,搁了一路没撒手。
老爷子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她手上。
她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腹上有一层薄茧——右手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