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说到最后,眼圈红了。
方晓东看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大勇,这不怪你。”他说,“官大一级压死人,你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我来。”
“人关在哪儿?”
“崇安分局。”胡大勇抹了把脸,“分局局长是张解放,袁怀生新提拔的。四个人一进去就没了音讯,市局的警力,连案卷都不让碰。”
“呵。”方晓东笑了一声,“网织得挺密啊。走,带我去分局。”
胡大勇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去,就是公然跟新局长撕破脸。他这个副局长,往后怕是要被穿小鞋穿到退休。
可他看着方晓东的背影,忽然想起周铁镇那个晚上,这个人是如何力挽狂澜,硬是从鬼门关里把李小明的命抢了回来。
他一咬牙,跟着上了车。
……
崇安分局,讯问室。
灯,几百瓦的大灯泡,明晃晃吊在头顶,烤得人头皮发烫。
麻子坐在铁椅子上,左边眉骨裂开一道口子,血痂凝了半边脸。
胳膊上的刀伤胡乱缠着纱布,渗出的血把纱布洇成了褐色,没人给他换。
从下午到现在,六七个小时,一口水没给,一口饭没给。
桌子后头坐着两个人。
分局局长张解放,四十来岁,白白胖胖,笑眯眯的,一口一个“配合组织,坦白从宽。”
旁边是分局的刑警大队长,国字脸,负责唱黑脸,笔录本拍得啪啪响。
一个红脸,一个白脸,车轮战。
“说吧。”国字脸又把本子拍响了,“为什么要斗殴,为什么要行凶?”
“我说了多少遍了。”麻子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,“他们二十多个人,带着刀,围我们四个。我们不还手,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。这是正当防卫……刀也是那群流氓的!”
“正当防卫?”国字脸冷笑,“懂得还不少!人家现在还躺在医院抢救!你管这叫防卫?我看你们就是流氓团伙,聚众斗殴,致人重伤!”
“你们讲不讲法……”麻子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法?”国字脸把灯一拧,刺眼的白光直直打在他脸上,“到了这儿,我们代表的就是法。”
张解放这时候慢悠悠开了口,还是那副笑模样:
“小陈啊,年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