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晨光沿着石墙落下一道浅浅的亮。她摸到手机,看见唐意发来的消息,先将屏幕亮度调低,才靠着枕头坐起来。
【醒了再看,不急着回。】
下面是一份文件,还有两张数据截图。
她看了看图上的标注,其中一组对应《雾中人》的试镜视频。评论区里,有人在问片名,也有人将她从前演过的角色整理成了合集。
唐意随后发来语音。
“讨论开始往表演上走了,之前的争议还有,但没再牵着所有话题跑。剧组会继续放角色内容。另外,陈导给你推荐了一个单元剧的试镜机会。”
许今安将手机贴近耳边。
“导演叫于至,算是新晋导演,之前几部商业剧的数据都不错。这次准备做时空题材,从不同年代的女性经历,写一代代人怎样走到今天,两到三集一个单元。民国单元原定的女演员因为个人行程退出了,陈导推荐你去试试。”
语音末尾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。
“拍摄周期相对集中,你先看人物梗概。有兴趣,我再联系。”
她点开文件,刚读了两行,身旁的人便动了一下。
“工作?”
贺然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低哑。许今安转过头,将手机递过去一点。
“陈导推荐我去试个角色。”
他坐起来,陪她往下看。
人物名谢蘅,幼时家境优渥,识字,也听过戏。后来家破人亡,辗转被送进戏班,由班主收留养大。
她起初只想活下去,熬过练功的疼,熬过挨饿,也学会在不同的人面前说不同的话。等到名字终于挂上戏院的水牌,旧日家世已无人问起,旁人记住的,是她台上的身段与台下恰到好处的笑。
再往后,她开始替地下组织传递消息。赴宴、陪笑、周旋,她用那些曾经保全自己的本事,替别人争取生路。
故事最后,一批医疗物资已经转运,撤离途中却出现了被查扣的风险。她本可以随接应的人离开,最终仍折返回去,利用尚未完全败露的身份,牵制负责追查的日军军官,为运输队争取时间。
梗概只用了几行,写她未能再回来。
许今安却停在前面一句人物描述上。
谢蘅一直攒着钱,想等太平以后,买间临街的小屋。
“她是真的想活着。”她轻声说。
贺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所以回去才难。”
许今安又往上翻了一页。她能想见那个女人赴宴前对镜整理鬓发,知道哪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