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飞得并不稳,几次险些撞上好几处障碍物。腰腹间的黑羽被血黏在一起,每次振翅,伤口便向外渗出一点新鲜的红。
飞不动了,它就落下来。
两条腿贴着地飞快倒腾,翅膀半张着维持平衡,远远看去,活像一只……胖嘟嘟……走地鸡。
跑累了,再继续飞。
它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天地那么大,四周又全是陌生的气息。可它能够听见一些声音,那些声音似乎并非是真实存在的,却始终牵引着它朝同一个方向走。
好多道声音,一遍又一遍地喊言祈。
鸦鸦停在树枝上,认真分辨片刻,重新张开翅膀。
……
第五学院临时医疗区灯火通明。
属于第七学院的病房里并排放着五张床,四张躺着人,最后一张空着。
江厌离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那张空床。
他盯了片刻,问:“归渊的人关在哪里?”
林见川靠坐在床头:“被老师组带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江厌离拔掉手背上的针,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那就一层一层找。”
林见川看着他:“找到以后呢?”
江厌离弯起眼睛:“问问而已。”
“坐回去。”
“你现在连一道规尺都放不出来,拿什么拦我?”
林见川的手指轻轻抽动,没有反驳,事实正是如此。
一声金属扣响从旁边传来。
闻照雪已经将短枪扣回腿侧枪套。她的右手缠满绷带,五指几乎无法弯曲,方才只能用左手完成所有动作。
“厌离说得对。”她道,“在这里等,什么也等不到。”
谢临舟站在门边,他已经换下病号服,药箱放在脚边,白手套正戴到一半。
“你的手扣得动扳机吗?”
闻照雪看向他:“我还能用异能。谁拦本小姐,我就烧了谁。”
谢临舟将手套戴好,拎起药箱。
闻照雪的目光随之落向药箱:“你去哪?”
“伊甸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这是目前能找到温无烬的唯一合法官方途径。”
“同样也是他最熟悉你的地方。”
谢临舟神情不变:“所以我去。”
闻照雪看了他几秒,忽然明白了:“你想拿自己引他出来。”
谢临舟没有否认:“总要有人先尝试。”
“轮不到你。”
“也轮不到你。”
两个人隔着病床相互看着。
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太了解彼此,连谎言都没有多说一句的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