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挎篮叫卖的,有讨价还价的,有骑着小毛驴送货的,更有三三两两、衣着光鲜的贵女在绸缎庄前挑拣。
而男子,少得可怜。
且无一例外,都系着巾。
穿绸缎长衫的年轻郎君,颈上系着寸宽的湖蓝软烟罗,末端垂在锁骨前,随步子一荡一荡,在日光下泛着水光。
挑担卖鱼的壮实汉子,脖子上缠的是靛青棉布条,洗得发白,紧紧箍着喉结。
连墙角蹲着喝凉水的一个乞儿少年,脖颈上也胡乱系了根灰扑扑的麻布带子,脏兮兮地勒在皮肉上。
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宫门外。
那些官阶底下的年轻男官们,个个颈上都系着颜色各异的丝绦,有的甚至缀了小玉环。
喉结罩?
凤扶摇夹着馄饨的筷子顿在半空,差点没忍住笑出声。
这女尊世界,连男德都具象化到领口了?
“主子?”崔嬷嬷见她神色古怪,低声唤。
凤扶摇回过神,把馄饨送进嘴里,慢慢嚼着,咽下去,才用帕子按了按嘴角,神色如常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又舀了勺汤,“只是觉得,这市井还挺有趣的。”
看着那些曾经禁锢女人的枷锁,如今一样不落的体现在男人身上,真是有趣极了。
她低头,不紧不慢的吃着馄饨,感觉心情十分愉悦。
“店内无空位了,不知可否与女君拼个桌?”
闻言。
凤扶摇抬起头,打量着身侧之人。
男子约莫弱冠年纪,穿一身青色暗纹杭绸直裰,腰间束着同色丝绦,坠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环。
乌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,余下发尾垂在肩后。
颈上系着条月白底子绣银线缠枝莲的丝巾,料子是江南上供的云雾绡,薄如蝉翼。
青阳噌地站起,手按上短刀:
“不拼!”
凤扶摇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随后,目光掠过男子那张脸。
眉眼清俊,鼻梁挺直,唇色是天生带三分红的淡绯。
眼尾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春水初融时漾开的第一道涟漪。
“如此秀色可餐之人,若坐去了别处,岂不可惜。”
凤扶摇这番话,说的风流至极,任何一个男子听到,定然会怒斥她调戏良家妇男。
可偏偏眼前这个男子,低笑出声,毫不介意的坐在她的下首,还回了一句:
“在下也是这般想的。”
男子颈上的月白丝巾随着坐姿滑落,露出一截清晰的颈线。
跑堂端来一碗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