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六毫米炮弹砸向要塞射击孔,命中率低得可怜,但声势骇人。
两个中型副炮塔的四十五毫米炮也在射击。
五个炮塔同时开火,这辆坦克成了移动的炮台。
可它太慢了。
笨重的车体在冻土上爬行,时速不到二十公里。
转向时,整个车体像一头搁浅的巨鲸。
日军的三十七毫米炮对它正面五十毫米的装甲无能为力,炮弹打在装甲上弹飞,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。
但它的履带和行走机构暴露在外。
一发三十七毫米炮弹打中了第一辆T-35的负重轮。
轮轴断裂,履带脱落,这辆五十吨的怪兽趴了窝。
五个炮塔还在射击,但车体已经动不了。
日军没有急着打穿它的装甲,而是集中火力射击它的观察窗和炮塔缝隙。
第二辆T-35在试图绕过一个弹坑时,车尾陷入松软的冻土层,履带打滑。
发动机轰鸣着,排气管喷出黑烟,车体却越陷越深。
车长下令倒车,变速箱在零下三十三度的严寒中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。
传动轴断了。
这辆从未在实战中开过一炮的阅兵明星,就此瘫痪在战场中央。
下午两点,突击彻底失败。
毛熊第一梯队损失了超过一百二十辆坦克。
其中大半是BT系列,被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和反坦克壕吞噬。
冲得最远的装甲分队打到了虎头要塞群纵深约六公里处,但被后续防线截住,孤立无援。
步兵损失更为惨重,从出发阵地到反坦克壕之间,雪地上铺满了毛熊士兵的尸体。
朱可夫在观察所里站了一整天。
望远镜一刻没有离开过眼睛。
他看着自己的装甲部队像潮水一样冲上去,又像潮水一样退下来。
他看着那些三十七毫米炮从射击孔里探出来,一一点名。
他看到了整场战斗的全貌,也看到了这场失败的全貌。
“停止进攻。”
傍晚六点,他下达了收兵的命令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突击失败的原因,他其实在发起突击前就已经看到了大半。
装甲薄、步坦脱节、缺乏工兵破障、基层指挥混乱。
可他仍然选择了突击。
因为从军事逻辑上讲,这是唯一的选项。
炮弹打光了,要么突击,要么退回去。
他选择了突击,然后输掉了第一阵。
新京,关东军司令部。
前线战报送到石原莞尔桌上的时候,他正用一根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