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红外传感器锁定每一辆正在运转的发动机,锁定每一辆刚熄火余温尚存的战车和卡车。
锁定每一处散发引擎热量的金属残骸。
十几辆战车和三十多辆运兵卡车挤在这条临时集结区的公路上,在末敏弹的红外视野里就是一块铺满了炭火的铁板。
每一个炭火都是必中的靶心。
卡车一辆接一辆炸开。
引擎盖掀飞,油箱殉爆,车斗里堆放的油桶和弹药箱被引爆后形成连锁反应。
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公路两侧相互重叠又相互撕裂。
有的卡车装的是步兵,车厢炸开后整个人体从帆布篷里飞出来。
有的卡车装的是炮弹,爆炸的火球比任何战车都大,轰隆声中白光一闪,车没了坑也没了只剩焦黑的泥土。
侥幸没在第一轮打击中被击中的几辆车试图调头逃跑,但公路前后全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堵死了。
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碾过一辆还在燃烧的卡车残骸想强行突围。
履带压过卡车车斗时钢板塌陷,战车车身一歪陷进了燃烧的残骸堆里再也动不了。
火苗从残骸堆里窜上来舔着战车的侧装甲,油漆起泡、发黑、剥落,舱盖被从里面推开。
“哇啊啊啊啊!欧噶桑!!!打死给得!!呜哇哇哇!!!”
几个浑身是火的乘员惨叫着滚出来,滚进路边的水沟再也没爬起。
武井扶着炮塔边缘从九五式战车里翻身出来,跌在地上,膝盖磕在碎石上,右腿裤管被一块弹片划开,露出里面翻开的皮肉。
他用一只脚撑着爬起来往公路旁边的田埂跑,跑了不到二十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稻田里。
泥水灌进他耳朵、鼻子和嘴里,他挣扎着从泥里抬起头,回头望向公路方向。
那已经不是一条公路了。
是一道横亘在稻田中间的火墙。
他的全部战车、全部卡车、全部兵员,都在这道火墙里烧着。
有的还在爆炸,爆炸的闪光把稻田里的水面映成一片血红。
有的已经安静了,只剩黑烟从烧变形的装甲板上往外冒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味、烤糊的肉味和某种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闻过的刺鼻化学气味。
他的大队从集结到覆灭不过极短时间,他根本没料到真正的危险来自天顶上那些徐徐飘落的小伞。
耳边除了烈焰噼啪声,只剩那个他从半空中看到的小黑点。
在无声中铺成一片黑蒲公英阵,把死亡均匀播撒在每一块发动机余温尚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