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击分队迅速沿刚被炸平的界墙废墟展开,侦察无人机从装甲车顶部升空往租界方向飞过去。
冯皓从战术平板上看着无人机画面里租界北侧那片兵营。
日军残兵正从帆布棚下面往外搬弹药箱,英军士兵在旁边站成一排,神情恍惚地望着被炸平的哨卡方向。
他们手里没有枪,还没从刚才的火力覆盖中回过神来。
冯皓把平板递给值班军官,走到路边一块炸得翻了个面的碎石上坐下,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口水。
远处黄浦江方向隐约传来汽笛声,不知道是哪国的船在观望。
江面上能听见炮声在滚,那是舰队在互相掂量。
值班军官走过来蹲在他旁边,把平板搁在膝盖上,语调里夹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:“首长,东京那边肯定又要发明码了。上一封还在讲国际法和全人类尊严,这一封估计要加一条践踏公共租界中立权。”
冯皓拧上水壶盖,把水壶挂回腰间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石粉。
“让他们继续发明码。写完践踏加破坏,写完破坏加野蛮,写到所有形容词用完为止。”
他看着无人机画面上正在逐栋扫描的租界建筑群。
“字写得再多,也挡不住一发高爆弹。租界收容的日军残兵一个不少全部清出来。”
“东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,我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。”
费瑟上校用了整整三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左腿磕在台阶上,膝盖肿得撑不起身体。
裤子上全是土,袖口裂了一道口子,领带歪到肩膀后面。
白手套磨穿了,掌心的血蹭在石阶上。
他身后那面米字旗还在旗杆上挂着,被冲击波撕掉半边,剩下那半截耷拉在绳索上。
烧焦的布边正在往下掉火星子。
旗杆弯了,从正中间折出一个钝角。
他扶着弯掉的旗杆想稳住自己,手刚搭上去就被金属余温烫得缩了回来。
旗杆还是热的。
台阶下面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兵。
钢盔滚在一边,托尼盔的帽徽朝下扣在碎石堆里。
他喊了一声副官的名字。
没人应。
又喊了一声。
还是没有应答。
他用手撑着地往旁边挪了两步。
副官半截身子压在一扇塌下来的木窗框下面,两条腿露在外面。
副官刚才站在门口等他下撤退命令。
命令还没等来,整个世界的规则先塌了。
就在这一刻,他把两只手举过了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