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嫂子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转告翠莲的时候,已经入了夜,翠莲把铺子收拾好了正准备锁门,王嫂子在门口拦住了她,把话说完就走了。翠莲锁好了门往家走的路上,把那两句话嚼了一遍又一遍——前后脚不到半个月,赵老爷自己去订棺材,两副楠木的。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听人说过,棺材料子越好,尸体就越不容易烂。那时候乡下的规矩,除非家底特别厚,人死了一般打副薄棺就埋了,能用上楠木的只有两种人家,一种是真的有钱,一种是心里有鬼。
回到家的时候周大勇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棉被,被子被风灌得鼓鼓囊囊的,他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棉被裹住了大半。翠莲从他手里接过一角被子,两个人合力把被子叠好抱进屋里。周大勇把被子放在炕上拍平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王嫂子找你什么事?”翠莲蹲在炕沿边帮他把被角抻平,“她说钱家老两口是前后脚走的,隔了不到半个月。棺材是赵老爷自己去订的,两副楠木。”
周大勇拍被子的手停了一下,“半个月里走两口人,这不对劲。”
“他媳妇是钱家唯一的闺女。老两口一走,地契房契全是他的。”翠莲把抻平的被角折了进去,“他把媳妇关起来二十年不让人见,他当年对她爹娘做了什么事,他知道她心里清楚。”
周大勇站在炕边沉默了一阵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可我不会让他也那样对我。”翠莲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棉絮,“他以为我是一个人。可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第二天上午,翠莲没有去铺子。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,把头发用蓝布头巾包起来,从铺子后门绕出去,走了另一条路到赵家大院的偏墙外面。那截偏墙挨着一条窄巷,巷子另一头堵死了,平时没有人走。她贴着墙根走到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