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莲每天都等着周大勇跑车回来,可她有时候等到天黑透了都等不到。镇上的活越接越多,赵老爷那边的门路在镇上和县城两头都铺开了,可真正让她心里不踏实的,是周大勇跑车的路也在变远。从前的活都在附近几个镇子之间来回,当天能到家。如今他接的活常常要往外县跑,一去三四天,有时候四五天。他说是赵老爷那边的买卖,替赵家送一批货,价高,一趟顶平时好几趟。
翠莲没有拦他。钱摆在那里,不挣白不挣。可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——周大勇跑远了,她一个人在家,赵老爷那些“好意”就递得更顺手了。那些送料子、送样图、来问冷暖的人隔几天来一趟,像是赵老爷给她的窗口开了一道缝,风从缝里灌进来,一点一点地往屋里渗。
二月下旬的一天,周大勇又接了赵老爷的一趟活,要去外县送一批货,来回五天。临走那天早晨,他蹲在井台边洗脸,水泼在脸上又用手掌抹了一把,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。“翠莲,这趟跑完我就不跑赵老爷的活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远了。他每次都说最后一趟,可一趟接一趟,没有头。”他在围裙上擦了手,“你在家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没事。你跑完这趟再说。”
周大勇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把干粮袋系好挂在车板上,检查了马肚带,跳上车板,拽着缰绳冲翠莲抬了一下下巴。“门锁好,谁来也别开。赵家的人来了你让他们在外面说,别让进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马车出了巷口,车轱辘声在早晨的薄雾里渐渐远了。翠莲站在院门口,看着雾把马车影子吞没,又等了一会儿才闩好门去铺子。
周大勇走的第二天下午,赵老爷又派人来了。这回不是送料子的,是来送了一张帖子——说县城来了一个布商,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