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布庄后墙的那条背巷的时候,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不是路过的那种,是跟着她的,她快它也快,她慢它也慢。她没有回头,加快了脚步。背巷比主街窄,两边是布庄和杂货铺的后墙,没有窗户,没有门,巷子尽头连着一条横街,出了横街再拐个弯就是她家的巷口。她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,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变重了,那人跑了起来。
翠莲没有跑,她转过身,木棍举在身前。陈老六站在两步远的地方,黑脸膛在昏暗里看不太清楚轮廓,可他那双眼睛亮得很,像是夜里蹲在墙头的猫。他没有穿棉袄,只穿了一件旧布褂子,胳膊露着,粗壮得像两条树根。
“老板娘,你走这么快干什么?”他笑了一下,嘴里的热气在冷风里凝成一团白雾,“我在后面叫你你也不应。”
“陈老六,你跟我跟了多久了?”
“没多久,从你出铺子门就跟上了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翠莲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贴上了布庄的后墙。墙是砖砌的,冷冰冰的硌着肩膀。“你把手里那根棍子放下,我不碰你,就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“你放下棍子我再跟你说。你举着棍子,我怎么跟你说话?”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
陈老六又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来抓她的木棍。翠莲没有松手,她朝他的手腕抡过去,棍子砸在他小臂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陈老六的手臂缩了一下,但没有缩回去,另一只手抓住了木棍的另一头,两个人隔着一根棍子角着力。他的力气大,翠莲的手腕被他带得往一边歪,木棍在他手里像一根树枝一样被折弯了。翠莲松开了手,木棍被他抽走了,扔在墙根底下。他欺上来,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往墙上抵。
“老板娘,你打人还挺疼的。”他喘着粗气,嘴里没有酒味,可那股子蛮横的劲儿比酒还让人恶心,“你打了我,我得还回来。”
翠莲没有喊叫。她的手在怀里摸到了那把剪刀。她抽出剪刀抵在陈老六的胸口上,刀刃隔着布褂子顶住他的皮肉,能感觉到布料下面肌肉的硬度。“你松手。”
陈老六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