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先生站在门口。今天没有穿棉袍,换了一件暗红的长褂子,腰间系着一条深色布带,看着比前几天多了几分利落。他手里提着一只小炭炉,炉膛里还有暗红的余火,热气从炉盖的缝隙里散出来,在他面前氤氲成一团白汽。“老板娘,我在镇上租了个院子,买炭的时候多买了一篓子,给你匀几块。”他把炭炉放在门口,“这炉子比你的好,保温长,你那个太费炭了。”
翠莲看着门口那只小炭炉,炉子是铁铸的,打磨得光滑,比铺子里那个旧炉子小了一圈,可看着结实。“贺先生,我不用,你拿回去自己用吧。”
“多出来的一只,放着也是放着。”贺先生没有拿回去的意思,他低头把炉子提起往铺子里走了两步,放在墙角翠莲那个旧炉子旁边。两个炉子并排立着,一个锈迹斑斑,一个泛着铁光,一眼就分出好坏。“老板娘,你那个旧炉子该换了,烟管都堵了半截,炭烧不透,烟出不去,你天天吸那个烟,身子扛不住。”
翠莲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把炉子放好,直起身来拍了一下手上的灰。他的动作自然熟稔,像是做惯了的事。翠莲看着他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头没有感激,涌上来的是一种她熟悉的感觉,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,跟以前那些人一样,只是换了个方式。
“贺先生,东西我不能白收你的。你要做手炉套子还是做别的,我都帮你做,工钱不收。”
贺先生转过身看着她,嘴角带着笑。“老板娘,你不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。我就是看你一个妇人家开铺子不容易,顺手帮一把。没有什么别的意思。”
“我开了这么久的铺子,自己烧的炉子挺好的,不用换。”
贺先生看着她,目光没有移开。他那张白净方正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,过了几秒才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收着吧。我改天来取手炉套子。”他转身走了,门在他身后关上。翠莲站在柜台后面,听着门外的脚步声往街口方向去了,走得稳,不紧不慢的,没有回头的意思。她低头看着墙角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