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十月,天冷得比往年早。翠莲每天早上开门头一件事就是生炉子。炉膛里塞了干柴和碎炭,划了火扔进去,干柴先燃起来,火苗舔着炭块,慢慢把炭烧红了,炉子周围就暖了。手不僵了,针就好拿,活也做得快。
那天下午,翠莲正在铺子里锁一件棉袄的边。棉袄是蓝色的,厚实,客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,说儿子在外头跑买卖,天冷了要穿厚点。翠莲把棉袄翻过来,沿着边走了两圈针脚,锁得密密的。门外刮着风,窗纸被吹得呼哒呼哒响,可铺子里暖洋洋的,炉膛里炭火红旺旺的,照着屋里的砖墙映出一层暖光。她放下针线站起来添了几块碎炭,用火钳夹进去码好,又坐下来继续锁边。
门被推开了,冷风跟着灌进来,翠莲抬头一看,是莲花。她抱着杏花站在门口,用围巾把杏花的头和脸都裹住了,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。杏花的眼珠子黑亮亮的,转来转去看着屋里陌生的东西,小嘴微微张着,像是好奇又像是惊讶。
“快进来,把门关上。”翠莲站起来,从案板后面绕过来,“外头冷,别把孩子冻着。”莲花抱着杏花走进来,翠莲伸手把门关上,门闩插好。莲花在炉子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,把杏花头上的围巾解下来,露出一张冻得有点发红的小脸蛋。杏花的两只小手从棉襁褓里挣出来,攥着拳头挥了挥,眼睛还在四处看。
“姐,你这儿暖和。”莲花把杏花往上颠了颠,让她坐稳,“比我家还暖。”
“炉子没灭过,一直续着炭。”翠莲蹲在莲花面前看了看杏花。杏花长了一个多月了,比满月的时候又大了一圈,脸颊鼓鼓的,眼睛比以前更有神了,看见翠莲盯着她看,她眨了眨眼睛,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酝酿一个笑。“她认得我了?”翠莲问。
“认得。你天天去看她,她闻着味儿就认得了。”莲花把杏花抱起来凑近翠莲的脸,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