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确实没有再送东西。可他不送东西了,他开始来铺子里坐。隔一天来一回,有时候隔两天。来了也不买布,也不找人做衣裳,就是坐在那张板凳上,跟周姐说说话,喝碗水,坐小半个时辰就走。走了的时候也不多看翠莲,就低着头出门。翠莲知道他来看她,他不说,她也不问。
周姐看出来了。
那天下午,周大勇坐了一会儿走了,周姐放下手里的活,走到翠莲旁边蹲下来。翠莲正在裁一块布,尺子压着布边,剪刀沿着划好的线走,咔嚓咔嚓的,一块布裁完了,她又拿起另一块。
“翠莲,”周姐的声音不高不低的,“你觉得大勇这个人怎么样?”
翠莲的剪刀停了一下。“啥意思?”
“没别的意思。就是问问。”周姐拿起裁下来的边角料,叠了叠,“我那个侄子,人老实,能干,不喝酒不赌钱。就是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。他爹娘走得早,从小跟着我长大的,我看着他,知道他是啥样的人。”
翠莲放下剪刀,抬起头看着周姐。“周姐,你是来当媒人的?”
周姐笑了。“不是媒人。我就是跟你说说,大勇对你有意思。他这个人从小就不会藏事,心里想什么全挂在脸上。他看了你几回,我就看出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要是觉得他行,你就给他个笑脸。你要是不行,你也别躲着他,他懂得起。”
周姐走了。翠莲蹲在铺子地上,手里攥着那块裁好的布。她把布叠好放在案板上,拿起剪刀继续裁下一块。咔嚓,咔嚓,剪刀沿着线走,稳稳当当的。可她心里头不平静。她没有想过再嫁人的事。大壮死了以后,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,怎么吃饱饭,怎么躲开那些男人。她没想过还能有人真心对她好,没想过还能跟一个男人过日子。
晚上回到后院,翠莲把这事跟莲花说了。莲花正在灶台前刷碗,听完了把手里的碗放下,转过身来,两只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姐,你咋想的?”
“我没想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。”莲花擦了擦手,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把身子正对着翠莲,“周大勇跟孙耀祖不一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