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祁光着脚,从阴影里挪出来,眼皮半垂,眼尾泛着红。
“妈……”
他怯生生地往前蹭了两步,声音低哑。
“对不起,是我不好,是我笨。那些叔叔阿姨嫌我碍事,我以后绝不惹事了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宽阔的肩膀往下一塌。
“我自己能干活,不需要护工浪费钱,那八个亿我还得省着还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弯下腰,伸手去捡掉在水洼里的抹布。
抹布还没攥进手里,他脚底一滑,高大身躯失去平衡,直挺挺朝玻璃茶几的尖角栽去。
茶几边缘的金属倒角泛着幽光。
这要是磕实了,那颗缠着纱布的脑袋非得二次开瓢不可。
桑酒酒心口发紧。
身体比脑子快,她大步跨过水洼,双手搂住他精瘦的腰,用尽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。
重量交叠,两人双双向后砸向布艺沙发,重重陷进柔软的坐垫里。
贺祁顺势将脸埋进她颈窝,双臂收紧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。
“妈,我太没用了……”
贺祁嗓音发着颤,下巴抵在她的肩头。
“我连走路都走不好,尽给你添乱。你还是把我送去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饭吧,别让我连累你。”
桑酒酒被这番又软又茶的说辞堵得心梗,后槽牙磨得作响。
她一把推开,挣扎着坐起来,凶巴巴地指着他的鼻子。
“去什么天桥!坐好!敢动一下,今天连窝窝头都没得吃!”
她挽起袖子,从角落里抄起拖把,吭哧吭哧收拾满地狼藉。
贺祁乖巧缩在沙发角落,端过纸袋里的热豆浆,叼住吸管轻啜一口。
喉结滚了滚。他眉眼弯起,先前的丧气退了个干净。
“妈买的豆浆,真甜。”
桑酒酒拖地的手一顿,头也没抬地回怼。
“八十块一杯!全记在八个亿的债务里,喝完赶紧把脑子里的水控干,准备搬砖!”
一小时后,公寓里的积水终于被清理干净。
玻璃茶几被临时征用成办公桌。南城建材项目的厚重报表堆成小山,纸页翻动的声音哗啦作响。
桑酒酒盘腿坐在地毯上,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,眉头锁紧。
电话那头,副总老张的破锣嗓子满是焦灼。
“桑总!城西那个姓刘的钉子户供应商油盐不进,扬言要断掉咱们的建材货源!他背后有点黑道背景,要是断供,咱们三个项目都得停工!”
桑酒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