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祁垂眼看着那个窝窝头。
片刻后,他伸手拿起来。
桑酒酒眉尾一挑。
“你确定要吃?”
贺祁把窝窝头送到唇边,张嘴咬了一口。
粗粮渣落在雪白被面上。
他咀嚼得很慢,喉结滚了又滚,才把那口东西咽下去。
桑酒酒脸上的得意停住。
不是,这狗男人来真的?
贺祁抬起头,唇色还淡着,眼底安安静静。
“好吃。”
他声音还哑着,语气却很认真。
“你给的,我不挑。”
桑酒酒盯着他,想从那张脸上扒出半点装模作样的痕迹。
没有。
他安静坐在那里,他眼睛干净得要命。
这狗男人脑子真撞坏了!
桑酒酒火气一下窜上来。
“你傻啊!”
她把窝窝头从他手里夺下来,硬邦邦塞回袋子里。
“这玩意硬得能砸晕狗,你咽什么咽!你胃不要了是不是!”
贺祁看着空掉的手,睫毛压下来。
“你昨天说,我们破产了。”
他声音放得很低,透着委屈。
“我怕我不吃,你就不要我了。”
桑酒酒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。
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视线又落到那个袋子上。
桑家家训,不能浪费粮食。
贺祁不能吃。
她也不想吃。
这破窝窝头还得善终。
桑酒酒咬着后槽牙,把袋口系紧,塞进自己包里。
“你少拿这套堵我。”
她刚想重新下楼买份像样的早餐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姜莱。
桑酒酒瞪了贺祁一眼,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。
“查到了。”
姜莱那头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那辆撞贺祁的货车挂的是套牌。昨晚半夜,车在城郊的废车场被烧成了一堆废铁。”
桑酒酒握着手机,指节绷紧。
套牌、烧车、灭口。
对方根本没打算给贺祁留活路。
“人呢?”她压着嗓子问。
“司机跑了,监控被处理过,完整轨迹还在查。”
姜莱停了停,“小酒,这事不像普通车祸。”
桑酒酒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,姜莱难得认真。
“你小心点。别真把自己卷进去。”
电话挂断。
桑酒酒握着手机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。
清晨的阳光落在玻璃上,映出她绷紧的下颌。
贺氏这几年风头太盛,贺祁在谈判桌上得罪的人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。
可敢直接在市中心下死手的,没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