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酒酒躲在VIP病房区的拐角,用力往下拉了拉帽檐,宽大的布料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明艳的狐狸眼。
耳机里,闺蜜姜莱压着嗓子,语气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“千真万确。我舅舅昨晚亲手主刀缝的针,贺祁车祸,重度脑震荡,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。你现在进去拔他氧气管,他都未必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拔管犯法,桑酒酒没那么蠢。
违法不行,缺德她熟。
她和贺祁的梁子,得从幼儿园滑滑梯算起。
她排了整整十分钟队,轮到自己,刚要坐下,贺祁从旁边斜刺里钻出来,一屁股坐上去滑到底。滑完他还仰着脸回头问她:“桑酒酒,你怎么这么慢?”
桑酒酒气得当场飙泪。
到了小学跑步接力,桑酒酒作为班级最后一棒,鞋带刚系好,贺祁从对面队伍旁边路过,一脚踩掉她的鞋。
他们班输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流动红旗。
中学那场辩论赛更惨烈。
她熬了三个大夜背熟的稿子,贺祁坐在反方,三句话拆得稀碎,最后还补了刀:“桑同学的观点,很有想象力。”
后来桑酒酒再也没参加过辩论赛。
这本旧账一路记到大一。
她写给校草的情书,不知道怎么落到他手里,隔天就被贴上表白墙,标题还缺德得要命——《桑大小姐纯爱闯天涯》。
自那以后,她去食堂打份黄焖鸡,都有人探头问一句:“桑大小姐,校草答应了吗?”
如今她接手家里的生意,这姓贺的依然阴魂不散。
前天,这狗男人刚从她手里抢走盯了整整两个月的城西地皮。
从小到大,只要有贺祁在的地方,她就没痛快过。
现在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总算磕破了脑袋。天赐良机,她要是不进去踩两脚,老天爷都得嫌她不懂事。
“我打算去送点母爱。”桑酒酒对着走廊玻璃,理了理领口。
“送什么玩意?”姜莱声音拔高八度。
桑酒酒手探进兜,半块切好的紫皮洋葱躺在掌心。
她用指甲在洋葱表面狠掐了一道,辛辣味直冲鼻腔,眼眶一酸,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转。
“去给他当妈。”
电话挂断。
桑酒酒端着准备好的保温桶,低头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,特助林言站在病房门外打电话。
“项目资料先压着,董事会那边我来回。”
他压低嗓门,眉心拧出个川字。
贺祁一倒,公司那边的烂摊子全砸到了他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