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夫死死扯住缰绳,马车猛地一顿。
抬眼望去,前方浩浩荡荡,宛如一片阴云正向他们压过来。
车夫回头,朝车内急声禀报。
"殿下,车队不知被什么人围困,离云已经前去打探了。"
裴宥低头一笑,神色淡然。
还能是什么人?
敢在这官道之上将他围困至此的,除了他那好皇兄,旁人谁还有这个胆子?
他撩开车帘,望向不远处的烟尘滚滚。
四周地形开阔,除了官道旁的低矮灌木,连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没有。
车队随行不过十几人,就算离云等人能以一敌十,也架不住对方百十来号人的强冲。
可裴宥依旧不慌不忙。
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,唇角微挑。
"想不想知道外面的是谁?"
说完,他不等江雪芒答复,便率先推开车门。
湿润的风猛地涌进来,裹着官道上飞扬的沙尘,吹得江雪芒几乎睁不开眼。
对方来势汹汹,不过片刻功夫便冲到了跟前。
离云被迫带人收缩兵力,将马车团团护住,与对方形成对峙。
一众黑压压的人群里,为首一匹高头大马上的人,风姿绰绝。
裴临一改往日喜欢穿深色的习惯,换了身天青色衣衫,衣不染尘,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已经走投无路的车马。
那日的焦尸突然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人。
江雪芒对上他那双凌然的漆瞳,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直直砸进谷底。
她就说嘛。
祸害遗千年。
他怎么可能会那般轻易地死掉?
心底某些隐秘的印证被悄悄撕开,江雪芒只觉得这几日的自己,活得像一个笑话。
裴临催马上前,看着车厢内并排而坐的两人,语气冷漠。
"三弟急匆匆的,这是要去哪?回京也不告诉为兄一声?"
江雪芒闻声,清灵的眸子望向裴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"这不是回淮州的路吗?"
裴宥尚未作答,一声冷笑自高头大马之上响起。
"他这等话,也只能骗骗你这样的蠢人。"
裴临甩了甩手中的马鞭,目光如刀。
"从今日辰时起,从云州出城的车马一共有五队,大都轻装简行。
你不过是他为保存自身而带上的人质罢了,还真当他会送你回淮州?"
裴宥笑了笑,也不否认。
"人质一词,未免有些不恰当。"
他睨了一眼身旁的江雪芒,语气轻飘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