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临脸色沉下来,松开扣着她的手,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。
好半天,江雪芒才缓过来,依旧就这么缩在他怀里,一声接一声地抽噎。哭着哭着,哭声慢慢变小,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。
裴临低头一看,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。
江雪芒素来身子皮实,从前在淮江边讨生活,日日泡在冷水里采蚌捞珠。
风吹日晒,淋暴雨挨寒霜,也很少闹病。
不知是不是连日来受得惊吓太过,这一回,到底是把她熬垮了。
整个人蔫蔫的,一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。
隔了一日,她便被送回明澜院休养。
她不爱待在屋子里,总爱找一处向阳的石阶,就那么蹲坐在地上,手里捧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蚌壳贝壳。
一把粗磨石,一小块碎铁片,日日反复打磨、修刻。
偶尔裴临过来看她,问她话,她也当没听见。
看她没反应,裴临也就在那儿坐一会儿,吃完饭便冷着脸走了。
年节将近,整个京州城都浸在了忙碌喜气的氛围里。
东宫里面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一众宫人婢女全都动了起来。
到处打扫除尘,廊下屋檐纷纷挂上大红灯笼,各色剪纸窗花贴满窗棂,红绸布缠绕在廊柱与树枝上,风一吹,飘得哗哗作响。
北方过年讲究多,要备下各样年食。
后厨更是烟火不断,大伙忙着蒸花馍、炸各样吃食,熬糖、捣糕,腌制腊味,到处都是油香、面香混在一起,四处都能听见人说笑忙活的动静。
江雪芒的爹娘去的早,从小到大过年都冷冷清清。
从前在珠湾村,每到年根底下,会有好心的邻居婶子,会端过来一小碟自家炸的焦叶、馓子,还有金黄酥脆的炸藕盒。
她也试着跟着学做过,只是手艺粗糙,炸出来的东西模样难看,也不好吃。
反正家里没有别的亲人,她年三十就跟着村里街坊凑在一处,热热闹闹吃一碗,便算是过年了。
那时候只觉得村里的年已经算是热闹,直到来了京州,来到东宫,江雪芒才知道,过年竟还有这么多花样讲究。
送给阿暖那一对耳铛终于做好了。
是水滴的形状,蚌壳内里那层虹彩被打磨得温润透亮,表面浅浅刻了一圈细碎的卷草花纹,顶端钻好小孔,穿上细银扣。
光线一照,耳铛便泛出淡淡的珠光。
微微晃动的时候,壳面还会流转出浅蓝浅粉的光晕,朴素却格外好看。
后厨的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