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芒不需多想,就认了出来,是裴临的手。
换做以前,她一定会觉得这双手沉稳有力,不管她遇到什么难处、心里多慌乱,这双手永远能稳稳接住她,给她依靠和安全感。
可现在,心里只剩下恐惧。
这双手不止能提笔写诗、舞剑弄枪。
还能杀人。
尤其是亲眼见过当初李衙内的凄惨下场之后,江雪芒心里更是刻满了忌惮。
此刻他手臂轻轻箍着她的肩膀,力道不大,可江雪芒却浑身发凉。
她忍不住疯狂乱想:若是他再用些力气,捏死自己,恐怕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,轻而易举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浑身汗毛倒竖,半点不敢在他怀里停留。
哪怕脑袋依旧眩晕发沉,她还是强撑着身子,猛地矮身一挣,慌乱从他的臂弯里退了出来。
她乖乖垂身弯腰行礼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裴临垂眸静静看着她。
少女右脸红肿一片,高高肿起,左右两边脸颊对比格外刺眼难看,看着又可怜又狼狈。
他上前一步,抬手就想去捏她的下巴。
江雪芒本能地偏头躲闪,指尖还是稳稳扣住了她的下颌。
“人不大,气性倒是不小。”
裴临薄唇轻启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。
话音落下,一片微凉的药膏轻轻敷上她红肿的脸颊,驱散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。
他单手捏着她的下巴,动作不算温柔,却耐心替她细细上药,嗓音低沉平静,继续开口。
“方才动手的那个婢女,已被孤下令乱杖打死,你便是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江雪芒瞳孔骤然一缩,整个人瞬间僵住,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。
“你杀了她?你竟然把人杀了?!”
她是挨了一巴掌,有些委屈。
打人的那个,却因此丢了命。
短短数日时间,因为她的缘故,已经接连搭上了两条人命。
这一刻,江雪芒心里五味杂陈,震惊、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,密密麻麻缠上心头。
她情绪彻底失控,伸手死死攥住裴临的衣襟,眼眶通红,反反复复追问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她?你为什么要杀人?!”
裴临垂眸冷冷睨着她,眼底瞬间染上几分不悦与烦躁。
“胡闹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可江雪芒像是全然听不进去,如同失了心神一般,反反复复念叨着质问的话语。
按道理,惩处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