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一开始,她就没有逃出过裴临的手掌心。
她原以为自己筹谋得滴水不漏,像个聪明的棋手,殊不知在裴临眼里,不过是只蹦跶得挺欢的跳梁小丑,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棋盘上。
一股强烈的背叛感,此刻像冰冷的蛇,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。
原来在珠湾村时,裴临那次拒绝立婚书的迟疑,根本不是错觉。
若不是他需要借用“里正外甥”这个身份和路引回京,他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眼,更别提什么婚书。
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前一天他还对这桩婚事避之不及,第二天就换了副面孔,要求尽快办下婚书。
她竟天真地以为,那是夫君心疼她、为了安抚她才同意将这桩婚事落成实契。
原来,从头到尾,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场算计。
江雪芒忍着腹部的隐痛,撑起上半身,抬头死死瞪向上座的裴临,声音因虚弱而发颤。
“我的户帖,一直都在你手里,对不对?把它还给我。”
裴临冷嗤一声,眸中尽是嘲讽。
“你不过一介贱籍,若非孤一纸调令,将你从苦役堆里捞出来,你这辈子都得不到正经户帖,一辈子只能留在珠湾村徭役里受苦,你呢?这就是你报答孤的方式?”
他起身,缓步踱到她面前,蹲下身,视线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知道私奴逃离府上,该受何种处置么?”
“我不是你的私奴!”
江雪芒眼圈通红,咬着下唇,倔强地反驳。
“你没权将我扣在东宫!”
“是么?”裴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神情远比暴怒更令人心惊,“你这么一说,倒是提醒了孤。”
他一扬手,宁征立刻呈上一纸文书。
裴临漫不经心地展开,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。
“原本还想着,该如何安置你的户籍。既然你这般向往自由,执意要和我划清界限、两不相欠,那我便遂了你的愿。从今往后,彻底消去你的平民户籍,将你正式划入东宫奴籍。如何?”
“你……”
江雪芒难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“怎么说也是孤赎你出珠池,又锦衣玉食养了你这些时日。”裴临慢条斯理地将文书收回。
“好日子你偏偏不珍惜,非要闹着逃离。你不是想两清吗?好啊,那就留在东宫做奴婢,一点点偿还孤对你的所有恩情。
或许哪天孤腻了、玩够了,心情好,便大发善心放你走。”
铺天盖地的无力感,如同汹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