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的苦她都硬生生扛过来了,如今身上好歹还有件棉衣,不用泡在冷水里,已经算舒服很多。
她咬着牙默默硬撑,直直站在冷风里反复练习行礼走路。
反倒那教习嬷嬷年纪大些,耐不住外头的寒气,找了个借口躲进屋内取暖偷懒。
眼看着嬷嬷半天不回,江雪芒才被一个心软的小丫鬟扶着,踉跄走回屋里取暖。
小丫鬟上前给江雪芒披上厚袄时,江雪芒留意到她时不时压着嗓子低声咳嗽。
拿衣裳的一双手红肿溃烂,布满深浅交错的冻疮,看得人心头发紧。
江雪芒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询问缘由。
小丫头怯生生垂着头回话,说自己原本是浣洗房的粗使下人,一年四季都要泡在冷水里搓洗衣物。
长年累月寒气湿气侵透皮肉,手脚常年浮肿发僵。
每逢阴雨天,腰背冷得像贴了冰块,胸口发闷还总不停咳痰,方才忍不住,反倒扰了姑娘。
“这算什么惊扰。”
江雪芒心里发酸,瞧她这般小小的年纪,就落下一身病根。
往后漫长日子,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楚。
她转身走到桌案边,拿起毛笔。
虽说识字尚且艰难,写不出完整的药材名字,却凭着往日跟着珠农长辈识药的记忆,把艾叶、生姜、羌活、桂枝几样药材的模样大致描画出来。
她耐着性子细细叮嘱丫头每一味药材的用量,告诉她全部研磨成细粉,兑上烈酒调成药膏,敷在手脚关节受寒肿痛的地方。
若是咳喘厉害,就取厚厚一层敷在前胸后背,能舒缓胸口憋闷、止住咳嗽。
从前采珠人常年潜入深水,冷水入骨、水湿淤堵肺腑,十有八九都落下顽固畏寒咳喘的旧疾。
这个土方子是淮江边代代传下来的,对付寻常寒湿伤痛格外管用。
小丫鬟静静听着她一字一句细致讲解,眼眶慢慢泛红,鼻尖发酸,心里又暖又涩。
等确认丫头把所有法子都牢牢记下,江雪芒才温和开口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小丫头当场愣住,局促地绞着衣角,低声答道。
“奴婢自幼被卖进府做粗活,从来没人费心给取过名字。”
江雪芒心说,也是个苦命的人。
正想着要不帮她取个名字的当口,方才躲去屋内取暖的教习嬷嬷折返回来。
一进门看见江雪芒坐在桌边同丫鬟闲话,当即沉下脸厉声斥责她偷懒懈怠。
接下来教习规矩时,方嬷嬷更是存心加倍刁难。
取来一只盛满墨汁的瓷碗,勒令江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