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锦瑟眉梢一挑,指尖又拨弄了两下骨哨,随即拢在掌心收好,笑盈盈地对沈湛说道:
“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,我就让你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沈湛面无表情地说完,起身回了自己屋。
姜锦瑟古怪地望了望那扇缓缓掩上的房门,摸了摸下巴道:“这么沉得住气。”
沈湛在床上缓缓躺下,面色沉静地望着帐顶。
咚咚咚,姜锦瑟叩响了他的房门。
他余光望向房门的方向,问道:“何事?”
姜锦瑟道:“此番出使朝廷的燕国使臣里有个小王爷。”
“此人表里不一,面上和善,又颇有才华,实则喜怒无常,绝非善类。”
“按理说,你们衙门是不会与使臣打照面的,但万一有交集,我奉劝你小心此人。”
沈湛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嫂嫂怎知燕国使臣的消息?”
姜锦瑟早猜到他会这么问,说辞早已备好。
“自然是霍安澜告诉我的!也就你是我小叔子,她才特意托我提醒你,换作旁人,她才懒得多管闲事呢。”
当他从霍安南口中得知燕国的使臣里有个小王爷时,便猜到了是哪一位。
前世,燕国使臣造访时,沈湛尚未高中状元。
他彼时正在京城全力备考。
然而不知怎的,沈湛与那位小王爷发生了口角,被小王爷生生弄折了一条胳膊,从而错过了次年的恩科。
这辈子沈湛的处境早与前世不同。
逃荒时他没有生病,也没耽误乡试。
他顺利考中解元,以乡试第一的名次入京赶考,并一举摘得状元功名。
但小心驶得万年船,有些事,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。
黑暗中,沈湛毫无睡意地睁着一双眼:
小王爷?赫连俊,是你吗?……
这一年京城的冬季来得早。
十月底便下了第一场雪。
屋外白雪皑皑,屋内却也暖和不了多少。
沈湛坐在一间老旧书斋的角落里。
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衣,双脚冻得失去知觉,手上也长满了冻疮。
他翻开书页,提笔写字。
这是他要抄的最后一本典籍,等抄完这本书,自己便能拿到一两银子的誊写酬劳,去交束脩。
顺便,吃顿饱饭。
他已经饿了整整三天,只靠喝水勉强度日。
若不是强大的意志力撑着,他早已晕了过去。
眼见书卷就要抄完,门外忽然来了几位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