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,一弯残月正高悬在刺桐城的夜空之上,清冷的海风顺着门缝灌入库房。
瞬间吹散了那股子令人窒息的霉味。
“破局?”
李长青迎着夜风,大袖飘摇,声音低沉而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。
“这等糊涂账,若是用算盘去查,查到猴年马月也查不清。既然理不清,那便一把火烧了它。”
宋寅大惊失色:“烧了?这可是朝廷的档案重地!”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李长青回过头,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明日一早,这市舶司的新衙门便要挂牌。咱们立咱们的新规矩,不按他们以前的旧账走。”
“凡是入港的商船,不管是谁家的旗号,一律按船只大小,货物种类,重新定税。”
“他们若是听话,这事便算是揭过了,他们若是想闹……”
李长青的目光投向那深邃的夜空。
“那便看看,是他们脖子硬,还是大明水师的刀快。”
次日清晨。
破晓的晨曦刚刚撕开海面上的薄雾,泉州城内便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梆子声。
李长青在驿馆的客房内醒转,他起身穿戴整齐,换上了那身彰显巡按御史身份的正五品文官服饰。
今日,是泉州市舶司正式挂牌的吉日。
位于港口要冲的市舶司新衙门外,此刻已是人头攒动。
泉州知府郑华领着一众属官,以及林耀祖等一干地方乡绅,早早地便候在了阶下。
只是,这些人的脸上,再也寻不见昨日接风宴上那种暗藏锋芒的试探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忌惮与隐忧。
辰时正刻。
吉时已到。
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,宋寅与李长青并肩走出大门。
两人亲手扯下覆在牌匾上的红绸,那块用御笔亲书的“泉州市舶提举司”金字招牌,在朝阳下熠熠生辉。
“贺喜钦差大人!贺喜市舶司开衙!”
郑华带头高呼,底下众人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附和。
宋寅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众人,上前一步,高声宣布新政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开海通商,乃利国利民之大政。
自今日起,凡泉州港进出之商船,无论官商私贾,皆需至市舶司衙门登记造册,领取勘合。
税则分作水陆两分,入港抽两成实物,出港按船料大小课以银两。
敢有私自夹带,漏税逃关者,一经查实,船只货物悉数充公,人犯按律严惩不贷!”
这番话一出,底下的乡绅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依旧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