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份口供分别写成,送到正堂时,供词虽有详略,几处关键却彼此咬合。
冬月初六,孙管事命人从西库取走旧册;其后,账房先生凭一张来路不明的勘误条改抄了三笔香饼去处;三日后,旧册从二房内院送回,恰好湿坏了相关页码。
这能证明二房的人动过账,也能证明有人借二房的门遮掩过账册。
却还不能证明谢二夫人下令改账,更不能证明她与谢无咎中毒有关。
沈照檀把这个界限说得很清楚。
谢二夫人原本绷紧的脸色稍稍一缓,随即道:“既然没有证据指向我,底下人的错,便该按底下人的规矩处置。照檀,你总不能因为几个奴才欺上瞒下,就把整房人都算进去。”
“我没有把投毒二字算到二婶头上。”沈照檀道,“今日要议的,也不是谁下的毒,而是谁有权碰这些账,又是谁让该留档的凭据在二房门里消失了。”
她把三份供词依次压在旧册旁边。
“孙管事是二房账房的人,傅妈妈掌二房内院的钥匙。旧册被取走时没有借据,送入内院没有登记,改抄时没有原领用人补押,送回时湿坏了三页,也无人报损。若这样的账仍由原来的人收着,明日再少一本、坏一页,谁来担保?”
谢二夫人道:“你这是认定我会毁证?”
“不是认定。”沈照檀迎着她的目光,“是涉事之人应当回避。就如今日三人分开问话,并非先定他们有罪,而是不能让口供互相串通。二婶若当真不知情,更该让账册离开原经手人的手,查出是谁借了二房的势。”
堂上安静下来。
几位族老先前还担心她借机争权,此时听明白处置的范围,反倒没有急着开口反对。她要收的不是二房全部用度,而是与药房、香料、西库补账有关的印钥、名册和旧档;期限也不是无止境,只到月底复核结束。
太夫人翻完三份口供,问孙管事:“那张勘误条从何处来?”
孙管事跪在阶下,嘴唇动了几回,只说是从旧票里翻出的,已经记不清是谁送来的。
“取册记得,叫人誊册也记得,偏偏勘误条是谁给的,记不得。”太夫人合上供词,“那便慢慢想。”
她没有再问孙管事,转而吩咐傅妈妈交出二房内院存放公账的箱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