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哪里是避祸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这是有人借着我父亲这只手,要把我从这盘棋上摘下去。”
青黛脸色白了。
“裴府……连老爷都……”
“你忘了沈令姝。”沈照檀道。
“她在裴府被喂着那味‘安神丸’。她信里那些症候,我比谁都清楚。我那好妹妹,如今已是别人碗里的人了。”
“沈令姝在裴府那头,我父亲在沈家这头——”她一字一句,“我娘家这条线早就被人攥在手心里了。”
前世她就是被这条线、被这“父慈女孝”的体面,一步一步送进裴府、送上死路的。
这一世,那只手又来了,还是同一套。
可这一面,比前两面,都难。
太夫人那一面,是为难。她可以跪、可以求,凭的是太夫人心里那点“信她”的余烬。
裴府那一面,是敌人。敌人放冷箭,她忍着、按着,等时机。
可沈怀章这一面——是她名义上的父亲,孝道是压在头顶、搬不开的一座山。
她不能像对二房那样,引经据典、寸步不让地反将回去。她若当面忤逆了父亲、当众驳了这“慈父召女”的体面,那一顶“不孝”的帽子,会比“不祥”“构陷”更快地,压垮她在谢府仅剩的那一线正当性。
到那时,太夫人给的“几日”,都未必保得住。
正面硬抗是死路,她得借力打力。
她铺开素笺,亲自给沈家回信。落笔头一段,先把“孝”字,做得足足的。
谢父亲挂念,谢母亲悬心;女儿在谢府一切都好,请父亲保重身子、好生延医问药;女儿虽不能侍奉汤药于膝前,日日都向着沈家的方向,为父亲祈安。
姿态做尽,挑不出一个“不孝”的字。
然后她话锋一转,把“义”摆了上来。
她写道:正因世子蒙难、谢家多艰,女儿身为谢家新妇,此刻更当守在夫家,替夫君守住门户、侍奉太夫人。若女儿在这个节骨眼上,弃夫家于不顾、回娘家“避祸”——传出去便是“夫君一有难、妻便弃门而走”。
这话损的不是女儿一个人。损的是沈家的清誉——叫满京城都看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