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春堂。养身丸料。别署东院。
和谢无咎那半份旧人薄信上写的,一字不差。
“配这药、往外送的事,谁管?”
“东院的管事管着。”小药工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可怎么配、配多少、配好了送往哪儿——这些话,是裴二爷身边的人,来传的。小的远远见过两回,不敢近前。”
裴二爷身边的人。
沈照檀记下了这一分寸。她要的不是一句能被一口咬死“攀诬”的话,她要的是这个年轻人,亲眼看见的、说得清的那一点。
她转向孙婆子。
“你呢?”
孙婆子伏在地上,一五一十地往外倒。
“奴婢在谢府立的那些‘旧规’——什么净罐香饼、药前过烟、不入药账——不是奴婢自个儿想出来的。”她哭着道,“奴婢告病出府后,瑞香铺后院那些人都叫奴婢‘孙妈妈’。那条线上的吩咐,一条一条递到奴婢手里,叫奴婢照着办。”
“给世子爷的旧药罐熏香、把碍眼的旧仆做成‘病退’弄出府、哪一笔账该怎么补、押在谁名下——也都是从那条线上,一句一句递进来的吩咐。”
“钱,是从那头来的。令,也是从那头来的。”她抬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,“奴婢……奴婢就是伸进谢府里的,一根指头。指头哪做得了主?是后头攥着线的人,叫奴婢往哪儿戳,奴婢就往哪儿戳。”
“那只手,”沈照檀盯着她,一字一句,“在哪儿?”
孙婆子打了个寒颤。
“瑞香铺后院那条线,再往上……”她声音几乎抖散了,“奴婢只听那头递下话来,说过一句——‘这是裴府那头的意思’。”
裴府那头。
* * *
沈照檀站在灯下,很久没有说话。
她把这两个人的话,和案上那张图,一点一点,对到了一处。
小药工说的:东院小灶、养身丸料、别署东院、裴二爷身边的人传话。
孙婆子说的:谢府的旧规、世子的慢毒、旧仆的病退,奉“裴府那头”之令。
谢无咎那半份旧供说的:北境军粮案里那个以药做局的中人,和裴府药局有往来。
顾氏医录说的:母亲那张安神良方,被人改成了致瘾伤身的“凝香”。
四样东西,原本散在内宅、京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