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医院,看何总长。”
钱主任愣了一下,没多问,去安排了。
车到了医院门口,大队长下了车,拄着文明棍往里走。走廊里的人看见他,赶紧立正敬礼,贴墙站着让路。大队长目不斜视,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到了病房门口,护士要通报,他摆了摆手,直接推门进去了。
何婆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。他看见门被推开,刚要皱眉,看见进来的人是谁,脸上的表情从不满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受宠若惊。他赶紧把报纸放下,坐直了身子,嗓子还有点哑,但声音尽量提了起来。
“大队长,您怎么来了?您那么忙,还来看我,这……”他作势要下床。
大队长紧走几步,按住他的肩膀。“躺着躺着,别动。你身上有伤,别折腾。”他的语气很亲切,像是在关照一个老朋友。
何婆婆的眼眶有点红了。不是感动,是觉得大队长还是想着他的。他在这张床上躺了好几天,来看他的人不少,但都是些小人物。真正的大人物,一个没来。他心里清楚,自己失势了,墙倒众人推,谁都怕沾上他。现在大队长亲自来看他,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还没倒。说明大队长还信任他。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下来。
大队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打量了一下病房。
“唉,你这不小心,把自己弄得受伤,多让人担心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心疼。“你说你,多大年纪了,还这么拼命。工作再忙,也要注意身体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你把本钱搞没了,怎么革命?怎么为党国效力?你知不知道,你昏迷这几天,多少人来找我,打听你的情况。军政部那边,好几个人天天问,说何总长怎么样了,要不要紧。我说没事,休息几天就好了。你看看你,这不就好起来了吗?”他说了一大串,内容全是没营养的废话,但语气真诚,表情到位,像是在跟亲兄弟说话。
何婆婆听着,眼眶更红了。“大队长,我……我是操劳过度,不碍事的。您放心,我很快就能回去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