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秒过去了,她的手指还悬在那里,没有落下。
耳机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。
就在这时,画面里那个角色,忽然抬起了头。
她的视线穿过屏幕,像是直直地看进了温韵诗的眼睛里。那双原本还带着一点信任、一点期待的眼神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,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收窄,嘴角那点维持着的柔软也垮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备,一种被辜负之后本能竖起来的刺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角色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自嘲的颤,“我就知道,连你也要想清楚了,才决定站在哪一边。”
这句台词,不在温韵诗提前浏览过的任何一份剧本大纲里。
她猛地从椅背上直起身子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,黏在衬衫上,凉飕飕的贴着皮肤。她盯着屏幕,喉咙发紧,一时间竟然忘了要按下哪个选项。
“它……看出我在犹豫?”
她的声音抖了一下,自己都没察觉。这不是提前设计好的剧情分支触发,这是系统在她“迟疑”这个动作本身里,读出了什么,然后给出了对应的反馈。
——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温韵诗把桌上那份准备用来记录“意见”的笔记本,彻底忘在了一边。
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再用过去那套穷举法去应对这个游戏。每一次选择,系统似乎都在悄悄记录她的操作节奏,她按得快,角色便信她信得深;她按得慢,那份信任就一点点从眼神里褪出去,连带着后面的台词走向都跟着变了味道。
有一场戏,角色蹲在墙角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铁盒子,手指抠着盒盖边缘,不肯松开。温韵诗给出的选项是“上前安慰”,可她点击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——那零点几秒的停顿,像是身体比意识更早地生出了一点不耐烦。
镜头里,那双抱着铁盒的手,骤然收紧了几分。
“别装了。”角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又强行压着,“你们所有人,靠近我都是有目的的,我心里清楚。”
温韵诗坐在椅子上,浑身绷得笔直,后颈的汗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