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动静。
“还有旧债。”她说,“芯火账上有六千多万银行贷款,几笔设备尾款,还有供应商欠款。你之前说过,研发资金不能拿去填旧账。”
“银行贷款让林峰自己谈展期。设备尾款分批付,供应商欠款先核合同。确认和项目有关的,可以从专项池走。其他旧债,一分钱都别碰。”
“你这是要把芯火从账上剥干净。”
“他们要做的东西,账上不能有烂泥。”
路娴没反驳。
她今天没有拆他的逻辑,也没有顺手补一刀。
对路娴来说,这已经很反常。
许琛看了一眼通话界面。
“还有事吗?”
“没有。明细我发你邮箱,陆启那边也有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“许琛。”
她忽然叫他。
沈星苒站在旁边,听不见电话里的内容,只看见许琛侧脸绷得比刚才更紧。
许琛应了一声。
路娴说:“芯片这条线,别急。三亿只是开头,后面真正烧钱的时候还没到。”
许琛握着手机,没立刻接。
这句话不像财务提醒。
更像是她能递过来的某种暗号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行。”
她收得很快,像多说一个字都会越界。
电话断开。
屏幕回到消息界面,陆启那条通知又冒了出来。
许琛把它滑掉,手机放回口袋。
有些牌不能急着翻。翻早了,对面会换打法。
路远山亲自改条款,路娴又绕着不说,这里面肯定藏着东西。
但现在,沈星苒还在他身边。
夕阳沉到了院墙后面,银杏树下的光淡了。人工湖在后院最里侧,水面被风推着往岸边走,几片新绿叶子贴着水面慢慢漂。
沈星苒没有问他刚才的电话。
她转头看着湖,肩上落了一片银杏叶。叶子薄薄一片,搭在浅绿色裙子上,几乎融进了她身上的颜色里。
许琛看了她几秒,朝她走过去。
脚步被草坪吞掉大半。
沈星苒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湖面,不知道是在想实验数据,还是想刚才没能说完的那半句话。
许琛在她身后停住。
他没有去碰她肩上的叶子。
他抬手,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。
沈星苒的肩背一下绷紧。
她的手抬了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