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苒低下头,拿起自己面前的汤匙,轻轻搅动碗里的汤。她没看许琛,也没看父亲,但耳根悄悄红了一点。
沈毅不再说话,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汤确实好,鲜而不腻,笋尖清甜,鸭肉软烂,入口温度也恰到好处,熨帖了胃。他放下碗,眼神却更锐利了几分。连厨师的习惯都能改,这小子对细节的掌控力,有点吓人。
接下来是冷盘。糟毛豆,酱鸭舌,水晶肴肉,摆盘精致。许琛替沈星苒夹了一筷水晶肴肉,又将转盘微微转向沈毅这边:“肴肉是镇江那边老师傅做的,用了三十年的老卤,您试试。”
沈毅夹起一块,放进嘴里。皮冻晶莹,肉质紧实,入口即化,咸鲜适口。他咀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析一道复杂的化学方程式。
“许总年纪轻轻,打理这么大的产业,还有空研究这些吃食?”沈毅咽下肴肉,语气平淡,却像在光滑的冰面上凿开一道裂口。
“公司有团队,这些事不用我操心。”许琛给自己倒了杯温水,动作从容,“就是陪长辈吃饭,得用点心。我爸总说,请人吃饭,菜的味道只占三分,七分在心意。心意到了,菜难吃点也能下咽;心意不到,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。”
沈毅没接话,目光转向女儿:“星苒最近实验数据跑得怎么样?上次你邮件里说那个应力问题,找到解决方案没有?”
话题陡然转回学术,沈星苒坐直了身体。她放下汤匙,声音清晰平稳:“爸爸,应力问题上周已经解决了。通过调整硅烷与氨气的摩尔比,从1:3.2优化到1:3.5,成核密度提升了12%,晶粒均匀性达到预期,薄膜内应力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。第四轮实验良品率已经到41%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毅点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许琛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松开了一点。
沈星苒继续汇报,从材料配比讲到测试数据,再到下一步的工艺优化方向。她说得条理分明,术语精准。沈毅听着,偶尔插一两个问题,都是直指核心的关键点。
许琛没有插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看向沈星苒。她讲起专业领域时,整个人会焕发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,那种光彩冷静、专注,像淬过火的钢。他目光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