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个问题。”没有给温韵诗任何喘息的间隙,语速比第一个问题快了半拍,“过去十八个月内,奇迹游戏的全职员工数量从二百七十人增长至超过六百人,扩张速度是同期国内一线游戏工作室的三倍以上。”
她从平板上抬起眼,目光准确地落在温韵诗的瞳孔位置。
“同时,贵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内启动了至少四个独立项目——《古墓》系列DLC、《天命人》、算力中心合作项目以及动捕技术授权。我想请教温总监一个简单的算术题:以贵公司目前的体量和资源储备,同时驱动这四条线的可行性依据是什么?”
她的笔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小圈。
“换句话说——你们到底是在做游戏,还是在做资本扩张?”
最后八个字咬得很清楚。每个字的发音都经过了齿间和舌尖的充分研磨。
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办公室里,许琛一个人坐在转椅上,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采访间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他看到蔡佳艺问完第二个问题时笔尖画圈的动作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这两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第一个打道德牌——“违约”一出口,就在受访者心里种下了“我需要证明清白”的种子。第二个打逻辑牌——用数据构建“你们膨胀了”的论证链,逼迫受访者在“承认膨胀”和“提供反驳数据”之间做选择。
而无论选哪条,都会被后面的问题继续追着咬。
他的目光从蔡佳艺的侧脸移到了温韵诗的正面特写上。
画面里的温韵诗坐得很直,脊背没有碰到椅背。下颌线绷得很紧,但双手平稳地放在桌面上,十指自然交叠,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三秒,在日常对话里几乎感受不到。但在两台摄像机和一支录音笔的注视下,三秒足够让空气变得稠起来。
然后温韵诗的右手动了。
她的手指伸向桌面右侧那只黑色的文件袋,拉开拉链,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照片。
六寸。哑光相纸。边角微微发卷。
她把照片推过桌面的中线,推到蔡佳艺面前。
蔡佳艺低头看。
照片拍的是一处室外场景。十几个人蹲在一片黄土地上,面前铺着速写簿和放大镜。每个人都穿着冲锋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