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落下去。一条横线从左到右划过那行字,力度不轻不重,刚好把每一个字都盖住。墨迹很浓,渗透了纸面,在下一页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他划完之后,把签字笔帽盖上,放回笔袋。动作很轻,但笔帽和笔杆接合时的那声“咔哒”,在寂静中格外分明。
角落里的刘哲终于动了。他的椅子前腿落回地面,发出一声金属撞击地砖的脆响。他双臂从胸前松开,往后靠了靠,脊背贴上椅背的弧度。
他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确认。
“许总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带着那种长期面对代码和编译器的人特有的干涩,“刚才那段操作,姿态切换之间的衔接帧数是多少?”
“零。”许琛说,“动画融合层做了预判缓冲。按下LB的那一帧,当前动作的收招动画和下一个姿态的起手动画同时开始混合。视觉上是无缝的,实际底层是两帧的过渡。”
刘哲点了一下头。“两帧。三十分之一秒。人眼感知不到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如果网络延迟超过三十毫秒呢?”
“这是单机。”许琛说。
刘哲的嘴角又勾了一下。“好。没别的问题了。”
他重新把双臂交叉在胸前,靠回椅背,恢复了那个半仰的姿势。但这一次,他的眼皮没有半垂——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定格的角色模型身上,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特有的、对精密系统的欣赏。
——
温韵诗从门边走了过来。
她的脚步声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节拍,每一步都很稳,但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——许琛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她在犹豫。不是犹豫要不要走过来,是在犹豫走过来之后要说什么。
她走到白板前面,停下来。
目光落在许琛写的那行字上——“深度不在数量,在于选择的重量”。黑色马克笔的墨迹已经干了,渗进白板表面涂层的纤维里,擦不掉了。
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相机,对准那行字,按下快门。快门声是默认的咔嚓——她没关静音。
拍完之后,她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