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启明一边开车一边简短地介绍。声音不大,压在发动机嗡嗡声和蝉鸣的底噪之下,刚好够许琛听清。
“整个澜庭占地六百三十二亩。分四期开发,前三期08年到14年陆续开盘交付,入住率在九成以上。第四期是15年拿的预售证,做的全是超大户型庄园,总共二十二套。到现在为止售出十五套,还剩七套。“
球车经过一栋已入住的别墅。
三层小楼,米白色外墙,屋顶铺了深灰色的平板瓦。院墙不高,一米二左右,用毛石干垒砌成,没有抹灰。院墙上方伸出一蓬三角梅,枝条像喷泉一样四面散开,花量惊人,整面墙都被紫红色的苞片盖住了。
院子里有人在活动——一个穿着碎花裙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,膝盖上搁着一只灰色的猫。另一个穿白T恤的中年男人蹲在花圃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。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米的距离,老太太嘴里说着什么,中年男人头也不抬地应着,修枝剪咔嚓咔嚓地响。
球车从门前驶过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许琛扫了一眼这栋别墅和旁边那栋之间的距离——目测超过八十米。中间用高大的香樟树做了天然屏障,树冠和树冠之间虽然没有完全合拢,但地面上的视线被粗壮的树干和低矮的灌木层挡得严严实实。
你看不见邻居在做什么。邻居也看不见你。
但你知道隔壁有人住。
这种距离感很微妙。既不是城市高层住宅那种鸡犬相闻的拥挤,也不是深山老林的荒芜。是一种“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各自完整,但共享同一片天空”的分寸。
方启明没有在邻居的话题上过多停留。他只是用一种极克制的方式提了几句:
“一期的业主里面,有省人民医院的老院长,七十多了,天天在院子里练八段锦。二期进了两位上市公司的创始人,都是低调的那种,平时见不着面。三期有一位退休的部级干部,还有咱们本地一所211的常务副校长。“
不点名。只说身份和圈层。
信息量刚够让你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幅画面——这片区域的业主构成是什么样的,你将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