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进去。
走廊尽头有一排折叠椅,靠墙放着,椅面上积了层薄灰。许琛拉开一把,坐下,掏出手机翻了两屏新闻,又锁了。
演练厅的门没关严,缝隙里漏出来的声音很轻。不是台词,是脚步。
皮鞋跟敲在木地板上,节奏均匀,间隔一致。走三步,停顿,转身,再走三步。重复。像节拍器。
许琛歪着头听了半分钟。
这是在练走位。不是那种综艺节目里花拳绣腿的走位,是真正的舞台走位——每一步的步幅、重心转移的角度、停顿时身体的朝向,全部精确到厘米级别。
九点四十七分,脚步声停了。
水龙头拧开又关上的声音。毛巾在皮肤上擦过的声音。拉链拉合的声音。
门从里面被推开。
苏晚亭的第一印象跟照片上不太一样。照片里那张脸是静态的,法令纹和眼尾的细纹都看得清楚,给人一种“被岁月打磨过”的稳重感。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,那种稳重变成了一股很难用词语概括的东西。
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质T恤,下面是黑色的阔腿裤,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,没化妆,脸上还带着刚运动完的微红。
不高。目测一米六五左右。但脊背绷得笔直,肩线往后收了半寸,整个人的重心稳稳地压在脚掌中央。
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,就已经有东西了。
不是气场——气场是外放的,是往外撑的。她身上那个东西是往里收的,是一种常年在镜头前被反复审视之后,身体自己长出来的秩序感。
“许总。”
声音不高不低,客气但不热络。
许琛从椅子上站起来。“苏老师,等您好一会儿了。”
“演练厅九点半之前不接待外人。”苏晚亭把毛巾搭在肩上,往走廊另一头走了两步,侧头看了他一眼,“茶室在那边。”
不是请,是通知。
茶室很小。一张方桌,四把椅子,墙角搁着一台落地式加湿器,嗡嗡地吐着白雾。靠窗的矮柜上摆了几盆文竹,叶子修剪得很整齐。
许琛在落座之前扫了一眼角落的书架。三层,书不多,摆得松散。
最上面一层,侯孝贤的《最好的时光》访谈录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