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在这一刻扭曲。
她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画室。
回到了那个可以为了一个色彩、一个构图,和大家争论到天亮的,简单而又纯粹的时光。
一种久违的冲动,在她心底最荒芜的角落,悄然破土。
指尖传来久违的幻痛,是握住画笔的冲动。
是挥洒色彩的冲动。
是想要将整个世界都付诸于画布的,那种创作的渴望。
可就在这份渴望即将撑开土壤的瞬间——
那个血色的夜晚,再一次毫无征兆地,侵占了她的脑海。
那幅被鲜血浸染的画,像一个狰狞的烙印,瞬间烫灭了所有刚刚燃起的火苗。
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刚刚才鲜活起来的脸庞,又一次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与疏离。
这点细微到极致的变化,没有逃过彦文慧的眼睛。
“怎么样,有什么感触?”
彦教授的声音很温和,将赵飞鱼从混乱的思绪中打捞出来。
赵飞鱼抬起头,点点头,又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我懂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希望,生命,旷野,自由,自我……”
“这些,应该是老师您特意为我布置的主题。”
“我能看出来,我也懂您的用心。”赵飞鱼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,满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与沧桑。
“这两年,我也试过。”
“但我真的……做不到。”
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“我会想起那一天,也会想起那一幅画。”
“我现在,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它,更不用说,去补全它。”
“傻孩子。”彦教授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备,只有纯粹的怜爱,“如果什么事情,都要你们自己硬扛,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,还有什么意义?”
她没有讲任何大道理,也没有灌任何心灵鸡汤。
“我画了四十年的画,我比你更清楚,一幅画的生命力,源自哪里。”
“源自作者自身的酸甜苦辣,人生的大喜与大悲。”
“甚至很多时候,悲苦的色彩,会让一幅画更有冲击力。”
彦教授缓缓说道:“你有什么感受,你有什么经历,这些最终都会成为你前进的养分,而不是枷锁。”
她说着,转身走向展厅最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