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
“现在,真正还想着要‘救’这些狂乱兵的,只剩下极少数人——”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韩沥身上。
“——包括你这个,总是有点‘妇人之仁’的家伙。”
韩沥迎着卫庄的目光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也只是看他们死得……太不像个人了。这才爆发出一点可怜的善心罢了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说真的,事后你们可能还得‘感谢’天泽。”
“感谢他?”韩非眉头紧锁。
“因为他把这些恶少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,”韩沥解释道,“导致如果最终我无法找到解救他们的方法,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全部剿灭……那么,我就不得不为了‘心安’,去给未来可能出现的、新的‘恶少年’们,设计一条能够活下去、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出路。这等于逼着我去解决一个社会顽疾。”
“这没有任何‘感谢’可言!”韩非断然摇头,语气坚决,“天泽害人就是害人,手段残忍,动机邪恶。你也是,参与其中,推波助澜。这些都不能因为任何后续可能出现的、所谓‘好的结果’而被洗清。罪恶就是罪恶。”
但说完这些,他自己也微微一顿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阴影,声音低了下去:“当然……也不能洗清我的。所以,就先这样吧。”
他终究还是无法彻底理清这团乱麻。
卫庄却似乎对道德评判毫无兴趣。他再次看向韩沥,提出了最后一个,也是指向最核心的问题:
“关于太子被绑架一事,我还有些不明。天泽此举,除了复仇和制造混乱,是否还有更深层的意图?请试为我分析。”
韩沥收敛了脸上最后一点轻松,神情变得凝重:
“我可以向你保证,绑架太子,才是天泽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核心行动。所谓的‘街头兑子’,不过是意外多出来的筹码,让他多了三千狂乱兵作为工具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:
“更重要的是,绑架太子,是他主动出击、精准打击的行为。这一下,直接让姬无夜失去了最大的‘政治抓手’——太子是姬无夜在韩王继承人问题上最重要的押注和筹码。同时,也把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血衣侯白亦非,逼到了不得不走向台前的位置。”
韩沥的声音在巷子里低低回荡:
“这一步,算计得非常精准。他打击的不是某个人,而是王权与贵族之间那条最敏感、最脆弱的权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