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你这……出来了?”
“出来了。今天下午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李姐,年后的活儿……”
“小花你听我说。”
那头的声音小了一点。
“初二那天许斌打过电话。”
“他……”
吴小花往路边退了一步,背靠到一根电线杆上。
“他说往后他们家的事,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“他说我什么了没有。”
李姐咳了一声。
“他就说了这一句。”
吴小花低头往包里看了一眼。那副手套还在最上头,封口那道塑料没拆。
“那……别的户呢。”
“别的户我这边得跟你说实话。”
那头把话停了停。
“小花,你这个事,我们这边得有个说法。你拿张纸来,我给你往下派。”
“什么纸。”
“就是……你手上有没有个证明,能说明这一段是怎么回事。”
吴小花把手伸到外套里头,把那张纸摸出来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,又抬起头。
“有这么一张。”
“那你明天送过来。”
“李姐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张纸上头……”
“上头怎么了。”
她把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
“没什么。我明天送过去。”
“行。你明天早点来,我上午在办公室。”
“李姐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我有件干活穿的衣裳,还在许家。”
那头静了一下。
“那你自己跟人家说。我这边不好开这个口。”
“李姐,这个事外头知道的多不多。”
那头没有马上回答。
“小花,明天早点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她把手机放回兜里,在路边上站了一会儿。
天要黑了,路那头有一辆公交进站,车牌上的号是她坐了两年的那一趟。
她没有上。
车走了以后,她把那张纸又拿出来,在路灯底下看。
抬头印着:释放证明书。
底下头一行是她的名字。
挨着的那一行:因涉嫌故意杀人于二月六日被刑事拘留。
再底下:现因本案已撤销,予以释放。
她的手指停在中间那一行上。
停了一会儿,挪开了。
她想照原样折回去,折到一半又打开了,抖了抖上头的褶子。
最后还是折了两折,塞回兜里,扣子扣上。
下一趟车四点五十八到。吴小花上去了,投了币,往后头走了三排坐下。
车上人不多。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往里挪了挪,给她让出半个座。
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