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护人没有坐下。
“那我换一句。甲下出血只证明指甲断的时候他有心跳。”
“是。”
“昏迷的人也有心跳。”
“有。”
“昏迷的人不会抓门。”
“昏迷的人不会。醒过来的人会。”
“那他到底死在哪一样。”
温则鸣看了一眼被告席那一排。头一个位子上那个人低着头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死因是低温。头上那一处不是死因,是把他放倒在那间屋里的原因。”
“他醒没醒过,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断的是八个指头。两个拇指没断。”
“这说明什么。”
“拖一具尸体,手是让地面和门蹭的,蹭到哪一枚是哪一枚,拇指躲不开。人自己抓门,用的是四个指头,拇指抵在外头。”
辩护人手里那张纸捏出了一道折。
“八枚里头,三枚只磨掉了游离缘,五枚连甲床一起掀了。磨掉游离缘,是手上还有劲,刮出来的。甲床整个掀起来,是使不上劲了,挂在上头往下坠的。”
“八枚不是一下断的。是从有劲断到没劲。”
“那是你的意见,不是那扇门的意见。”
“两份意见本来就分开。指甲断的时候他活着不活着,答的是我这一份。”
“合起来才是你们要的结论。”
“合起来是法庭的事。”
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。辩护人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“还有一样。那十三个编号,法医中心跟你们的无名尸档案对过没有。”
“审判长,这一问超出鉴定事项。”林之遥说。
审判长看了一眼鉴定人席。
“鉴定人可以不用回答。”
温则鸣记得那四个字是礼拜六中午写的,写完看了两遍才发出去,屋里就他一个人。
“对过。暂时没有。”
“暂时没有,就是现在没有。”
“是。”
“辩护人问完了。”
“一号被告人的辩护人。”
一号的辩护人扶着桌沿站起来了。
“鉴定人,他在库里活了多长时间。”
“说不了。”
“一个钟头?一天?”
“零下十八度,一个昏迷过的人,几十分钟到十几个钟头都有。”
“那十七道是怎么抓出来的。”
“痕不归我这一份。我只能说,八枚不是一下断的。”
“一下断不了,也说不出多久。”
“说不出多久。”
一号的辩护人把纸收进卷里,坐下了。
“公诉人。”
林之遥站起来。
“鉴定人,八枚指甲断裂、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