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临走之前,特意提过一嘴。说你这些年在天庭操劳,案牍劳形,又要应付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腌臜事,身子骨亏空了不少。”
“她说你这孩子嘴巴刁得很,平日里从来不吃这些山珍海味,只爱喝些清粥,配几碟小菜,说这样吃着舒坦,肠胃也受得住。”
“你看看你娘,多细心的人。她走了,咱们这些做长辈的,总不能连这点子心意都照顾不到。”
广成子说着,又瞪了赤精子一眼,“你倒好,问也不问一句,上来就要开席。这要是让小苏吃出什么问题来,回头你拿什么脸去见慈航?”
苏元傻了。
他想说大师伯您误会了,我苏元什么都能吃,别说龙肝凤髓,便是麒麟筋骨我也啃得动,那盘鱼您别撤,我还没看清楚它长什么样呢,可广成子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席面缓缓撤下,广成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一边挽着袖子,一边走到那张空荡荡的桌案前,口中不紧不慢地道:
“早年间,天尊座下只有我和慈航。那会儿天地初开还没多久,鸿蒙刚刚判分,清浊二气还没散干净。天尊和另外两位圣人不光要忙着修炼,还要在洪荒里头……咳,行侠仗义。”
他将一个瓦罐放在桌案上,又掏出一个小布袋,袋口一松,一股清冽的米香便弥漫开来。
“我那时修为尚浅,打不过那些大妖,便只能在洞府附近寻些安全的所在,采几株灵草,捡几枚灵果,种一点灵米。”
“偏生慈航那丫头挑食得很,这也不吃那也不吃,”
赤精子不知何时已凑到了旁边,替广成子打起了下手:
“还有这种事,大师兄?你亲自下厨?”
广成子正低头淘米,闻言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
“长兄如父,长兄如父,你以为是白叫的?圣人有圣人要做的事,照顾你们这些师弟师妹的事,我自是责无旁贷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一只长柄木勺,轻轻搅动锅中的米粥。那木勺已被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包浆,显然是用了极长年头的老物件。
“所以你们这些人,看不惯我也好,觉得我絮叨也好,觉得我好为人师也好,觉得我什么事都要管一管也好。老道我也问心无愧。你们入了阐教的门,便是我的师弟师妹,后生晚辈。我这个当大师兄的不看顾着你们,谁来看顾?”
“来,尝尝。”
苏元往前迈了一步,接过粥,心里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