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半宿架,最后还能坐下来和和气气喝一场,这江湖有时候也挺有意思。
黄药师几杯下肚,谈兴渐浓,与林逸从武功聊到音律,又聊到奇门遁甲,越说越投机。洪七公酒足饭饱,筷子一搁,拍着肚皮叹道:“还是太湖的菜对老叫花胃口!药师兄,你这徒弟收得不亏,光这桌菜就值了。”黄药师笑而不语,斜睨了陆乘风一眼,目光中难得带了几分温和。陆乘风眼眶微红,双手捧酒向师父敬了一杯。
林逸忽地想起一事,调笑道:“洪帮主,你这几日不见人影,是不是又偷着一个人吃独食去了?”
洪七公放下手中鸡腿,叹了口气:“哪里吃什么独食。摩尼教圣女最近在嘉兴一带活动,据帮内弟子探报,似乎又在筹谋起事。如今北边金人虎视眈眈,意图谋夺剩下这半壁江山,若是内部再出乱子,大宋子民又要陷于水深火热之中。”
黄药师也被这话引住了,放下酒杯道:“摩尼教可真是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自方腊起事失败,各地分坛便分散自治了,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圣女?”
林逸没有搭话。他只知这摩尼教是后世明教的前身,具体内情并不了解,便只静静听着。
洪七公灌了口酒,道:“这摩尼教行事太过诡异隐秘,老叫花也没查到什么实在的。只跟一个老婆子交了手,那老婆子实力不俗,我没能留住她。”
黄药师道:“能从你手底下走脱?这当今世上可真是藏龙卧虎,不能小视了天下人。”说完看了看林逸,笑道,“尤其是眼前这位。”
“先生,你是打算在这庄上等欧阳锋送解药来么?”黄药师问道。
“不会。”林逸搁下酒杯,“这条线我只是暂且留着。我打算往大理走一趟——段王爷身边有位天竺师弟,擅长解毒,我想去试试。顺便,也看看故人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老毒物那人,着实不可靠。”黄药师沉声道。
洪七公哈哈大笑:“老毒物不可靠,小毒物可靠就行。”他可是亲眼见过欧阳克生死符发作时那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。他不信欧阳锋能解开生死符。
黄药师没听懂洪七公话里的哑谜,侧目看了他一眼。洪七公只是嘿嘿一笑,也不点破,自顾自又倒了碗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