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揣着体检报告,往乌拉镇赶。
“我还是低估了,六千一个月对这些人的吸引力了。”
杨小曼站在桌对面:“六千在大城市也是不错的薪资了。”
苏平靠在椅背上,手指头在扶手上弹了两下。
六千块一个月,在平沙县,在周边这些被沙漠啃了几十年的村镇里。
六千块意味着一个家庭一年的收入压缩到三个月就能挣到。
意味着盖房子的钱,几个月就攒得出来。
意味着孩子的学费、老人的药费、过年的肉,全都有了着落。
最关键的是,这份工不需要背井离乡。
在家门口。
骑个摩托就到。
晚上回去还能跟老婆孩子热炕头。
虽然苦,但这里的人不怕吃苦。
他们怕的是没有钱赚。
怕的是有力气使不出去,有把子力气卖不出价。
苏平完全理解这帮人为什么自费跑去体检。
一百多块钱的体检费,对他们来说是赌注。
赌赢了,一天两百块。
赌输了,亏一百多块钱加一天的路费。
这笔账谁都会算。
但问题来了。
这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等体检车过来,统一筛查,统一录取。
流程严谨,有据可查。
现在这帮人自己带着报告冲过来。
他收不收?
收了,等于默认“自带体检报告”这种模式。
后面再来几百人都这么整,他的体检车还要不要了?
陈浩那条线还用不用了?
不收,人家自己花了钱花了时间,诚意摆在这了。
你把人打回去,寒了人心。
苏平想了三秒钟。
“杨小曼。”
“在。”
“自带报告的,单独建一个档案。”
苏平在本子上,拿笔在上面划了两道横线。
“去县医院核实后,第一批录取,优先从这些人里面选。”
杨小曼愣了一下。
“优先?”
苏平把笔搁下。
“一个人,凌晨四五点爬起来,骑摩托去县城。”
“自己掏钱做全套检查。”
“拿到报告马不停蹄往这赶。”
“你觉得这种人他会珍惜这份工作吗?”
杨小曼点头:“会。”
“对。”
苏平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自费体检就是最好的筛选机制。”
“愿意花这个钱,跑这趟路的人,本身就说明了态度。”
“说明了他们相信我们平沙绿化的口碑,说明他相信我苏平不会拖欠他们的工资。”
苏平吸了一口气:“他们这么相信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