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的人越来越多。
所以大部分人家在下工之余都在搞建设。
挣了钱,第一件事就是修自己的窝。
这是西北农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可他苏平呢?
平沙绿化的老板。
住的还是老土坯房。
推了重建。
苏平把笔往桌上一搁。
“王总,坐。”
王学成听到这话又坐回去了。
屁股只挨了半个椅面。
苏平开口。
“办公楼的事不急这两天。”
“你手里现在有人吗?能马上开工的那种。”
王学成愣了一下。
“有,我一个班组十二个人,随时能调。”
苏平点头。
“先干个小活。”
“把我家重修一下。”
王学成没反应过来。
“您家?”
“乌拉村苏家院子,老土坯房,推了重建。”
苏平安排到。
“院墙、正房、偏房、灶房,全部推倒重来。”
“砖混结构,院子留大一点,给我爸留个晒场。”
“预算三十万。”
王学成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。
三十万修一个农村院子。
能盖出全村最漂亮的房子。
全镇最漂亮的。
王学成反应过来了。
“苏总,三十万的标准,我给您上框架结构都绰绰有余。”
“嗯。”苏平把笔在桌上敲了两下,“明天给你施工图。”
王学成站起来,搓着手掌,脸上的笑容快兜不住了。
“行行,我马上回去组织人手,该买材料,马上买。”
刘哥跟着站起来,冲苏平点了个头,带着王学成出了门。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苏平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搁在脑后,盯着天花板。
三十万修一个院子。
在乌拉村这种地方,能盖出最像样的宅子。
他不缺钱。
系统每天入账一百四十多万,回来一个多月,他一直没动过自家那个破院子。
现在时机到了。
一百多万棵树种下去了,一千二百号人跟着他吃饭,乌拉村变成乌拉镇了。
所有人都在搞基建,现在他也搞,就是随大流。
这个时候修自己家的房子,叫什么?
叫扎根。
叫留在这里的宣言。
苏平把椅子转了半圈,面朝窗户。
窗外是乌拉村的天空。
橘红色的晚霞铺了半边。
他想给苏大强一个最硬气的院子。
让那个蹲了一辈子墙根的老农民,以后蹲在自家新房的台阶上抽旱烟的时候,腰板能再挺直两分。
至于别人怎么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