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大强叹了口气。
气从鼻孔里出来,带着烟草的辛辣。
“至少你在这里努力过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苏大强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调。
苏平的手指颤动动了一下。
你尽力了。
这是苏大强能说出口的最温柔的话。
苏平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灶房的门帘子被从里面掀开。
王秀兰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出来,一眼就看见爷俩蹲在墙根下。
她站在灶房门口,盆子往胯上一卡。
“说这些丧气话干嘛?”
“他没你强?”
苏大强把烟锅往鞋底一磕,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王秀兰走过来,站在两人中间,手叉着腰。
“你那个实话,还是不说的好,听起来每回都是丧气话。”
“孩子干得好好的,你咋就不能讲句好听的?”
苏大强不接茬。
王秀兰转头看苏平。
“别听你爸的,今天领导来了是好事。”
“妈知道你能行。”
苏平蹲着没动,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两口子,吵了一辈子,节奏比相声还默契。
苏大强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我儿子这么强,可想而知我多强。”
王秀兰愣了一下。
苏平也愣了。
这话从苏大强嘴里蹦出来,比今天市委书记说“支持”还让人震惊。
王秀兰反应过来,啪地在苏大强胳膊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看把你嫩的。”
“人家儿子有出息,是儿子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跟你有啥关系?”
苏大强哼了一声。
“没关系?”
“没有老子当年砸锅卖铁供他念书,他能有今天?”
“种子是老子播的,树是他自己长的,但地是老子翻的。”
王秀兰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行行,地是你翻的,种子是你播的,你最厉害。”
“快进屋吃饭吧,面要坨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。
早上七点半,苏平到了办公室。
桌上摆着赵静昨晚整理好的日报表。
苏平翻了两页,门被推开了。
赵虎走在前面,后面跟着三个人。
三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工装,胸前口袋里插着笔,其中一个扛着三脚架,另一个背着黄色的仪器箱。
“苏总,这是县里的测量员。”
赵虎让到一边:“说是要盖镇政府楼,进行前期选址测绘。”
苏平手里的报表还没放下。
镇政府楼。
前期选址测绘。
昨天下午三点李志刚的车队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