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总,你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个寡妇,男人不在了,还有个上学的孩子,我以前在镇上摆摊,生意不好。”
“一天卖不出去二十碗。”
“房租交不起,差点就回老家种地了。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后来听说乌拉村这边人多,我就过来了。”
“一天能卖八九十碗。”
“比镇上翻了四倍。”
“我儿子的学费有着落了。”
妇人说到这里,声音哽住了一拍。
“苏总,你给了我一条路走。”
“每天也忙的见不到你,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“就这碗汤,你喝了,我心里舒坦。”
现场安静了两秒。
李建平站在三米外,视线落在那个眼眶发红的妇人脸上。
他在宣传口干了十几年。
见过的“群众自发表演”多了去了。
上级来视察,基层安排几个人站在路边喊口号,或者在现场“偶遇”领导说感谢话。
那种东西一看就假。
表情僵硬,台词生硬,时间卡得太精准。
但眼前这个女人不是。
她的手在抖。
端着碗的那只手,骨节发白。
声音从哽咽到哭腔,中间有两次断裂,是情绪冲过了理智才发出来的声响。
演不出来。
一个卖羊肉汤的寡妇,没那个演技。
这是真的。
梁思涵站在队伍里,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她爹跟她说的话。
“你为乌拉村做了什么?”
以前她没有什么可以反驳,因为没有成绩。
但现在,辅助了苏平一路。
她参与的每一份文件、每一个手续、每一次协调。
都是辅助了乌拉村的成长,这些里面有些成果,最终都落到了这个女人的碗里,落到了那个孩子的书包里。
虽然说没有多大贡献。
但确实也建设了乌拉村。
梁思涵眼眶热了一瞬,她偏头看了看别处。
苏平站在原地。
碗就举在他面前。
白色的热气往上飘,带着羊肉和葱花的咸香。
周围安静得只剩远处工地上铁锹碰石头的叮当声。
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李志刚在看。
赵建国在看。
记者的摄像机在拍……。
苏平脑子里转了两圈。
这碗汤,他接不接?
接了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和这些底层劳动者之间的情感连接。
意味着他在镜头面前展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形象。
不是冷冰冰的老板。
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。
是一个被人记挂、被人感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