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得不错”是九十五分。
前面加上“平沙绿化”这个定语,就不是笼统的客套,是指名道姓的肯定。
赵建国的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攥了一下。
没吭声。
但他的后背离开了椅背,整个人微微前倾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后排的刘县长把李志刚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六个字堵在他嗓子眼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煎熬。
进了村口就开始的煎熬。
他们一句话没说。
一个字没提。
可来自前排的压力,来自窗外的绿色,已经把他们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了。
王县长偷偷看了一眼张县长。
张县长的“闭目养神”维持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的下颌肌肉在抖。
建议来看平沙绿化种树,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车子继续往前走。
速度始终没有提上来。
李志刚没有催司机。
车辆就这样缓慢的前进。
宣传部的人把手机举在车窗边录了一分多钟的视频。
采访车里的记者更夸张,摇下车窗直接架了个小型摄像机。
这些画面以后会出现在市台的新闻联播里。
如果有需要,这些画面还会出现在省里的简报里。
出现在每一个与治沙相关的汇报PPT里。
而画面的主角,是平沙县。
是苏平。
这是政绩的体现。
……
车队继续往前走。
李志刚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土路上没有扬尘。
按理说,三辆考斯特加两辆帕萨特外加一辆采访车,六辆车碾过干燥的黄土路面,后面应该拖着几十米长的沙尘尾巴。
可没有。
路面是湿润的。
不是那种刚下过雨的泥泞,是恰到好处的微润。
轮胎碾过去,地面结实,不起土烟,也不粘泥。
李志刚往车窗外又扫了一眼。
路面颜色比正常的干土深了两个色号。
有经验。
这条路被人提前洒过水了。
而且洒的时间拿捏得很准。
太早洒,水干了没用。
太晚洒,路面泥泞粘鞋。
现在这个湿度,说明洒水时间卡在车队到达前一个半小时左右。
李志刚坐回椅背上。
“平沙绿化有经验啊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车里的人全听见了。
赵建国接话:“苏平这个年轻人做事一贯很细致。”
后排的刘县长把“细致”两个字嚼了又嚼。
酸。
从舌根一直酸到胃里。
他们县怎么没出现这样的年轻人?
这样的人怎么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