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总自己打的。”
“光打井就花了几十万。”
“然后铺了两千多米的主管线,加上分支管线,总长度超过五公里。”
“当时有人把水泵偷了,我差点气死,好在找回来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伸手指了一下管线旁边蹲着的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袖,头上缠着毛巾。
一个在拿扳手拧接口,一个趴在地上往管子底下掏沙子。
“那俩是水管维护组的。”
苏建设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“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巡线。”
“哪里漏了堵了,当场修。”
“他们工资跟种树的一样,一天一百。”
杨小曼盯着那个趴在地上的人。
后腰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黑,汗珠子成串往下淌。
“为什么不用机器?”
杨小曼脱口问了一句。
苏建设回头看了她一眼,果然是大小姐呢。
“这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”
“机器怎么进来?”
“就算进来了,沙地松软,挖掘机履带陷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“只能靠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第一天铺管子的时候。”
“就是扛着管子往沙地里走。”
“一根一根接,所以这里很苦。”
“你们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苏建设没有多说。
但这几句话砸在十三个人脑子里,分量比会议室里那些数字重得多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七号区的最边缘,有一小片刚平整出来的新地块。
地块上只有五六个人在干活。
全是五十岁往上的老人。
在农村,五六十岁的老人干活是常态。
最年长的那个,头发全白了,佝着腰。
每一锹下去,他的肩膀都要猛地抖一下。
但他挖得很准。
坑的位置、深度、间距,全在标准线上。
吴婷站在旁边看了一分多钟。
那个白头发老人抬起头。
眯着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姑娘,晒不晒?”
吴婷愣了一拍。
“我……还好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年轻人皮嫩,回去抹点东西防晒。”
说完又低头继续挖。
吴婷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
这个白发老人在四十度的太阳底下挖坑种树。
问她晒不晒。
让她回去抹防晒。
吴婷的鼻腔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酸。
她赶紧抬手揉了一下鼻子,假装是沙子进了眼。
旁边的杨小曼看见了。
没说话。
因为她自己的眼眶也热了。
她在读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