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那一大片密的,是半个月前种的,已经扎根了。”
他伸手一指远处那条隐隐约约的绿线。
“看见没?”
“一个月前那里啥也没有。”
“就是黄沙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十三个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坡面最远处,矮的沙棘和梭已经连成了片。
虽然只到膝盖高,但绿色和黄色搅在一起,从坡顶铺到坡底。
“那是上万人次的弯腰换来的。”
吴婷走在队伍中间,鞋里的沙子已经磨得脚后跟发疼。
她没吭声。
从小到大,她在政协副主席舅家里听过无数次“基层建设”四个字。
茶桌上说的。
文件里写的。
电视新闻里播的。
全是数字和术语。
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“基层建设”长什么样。
长这样
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,裤腿卷到大腿根,光着脚板踩在滚烫的沙地里。
他的脚底板全是厚茧,踩在碎石上跟踩在棉花上似的,根本不用躲。
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。
但他没停。
手里的苗子塞进坑里,两脚一踩,起身,走。
再蹲。
再响。
再踩。
苏建设领着人往坡上走了大概两百米。
停在一处刚浇完水的区域边上。
“你们看这些树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