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平的手指停在鬼见愁以南十五公里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条季节性河流。
每年五月到九月,上游雪山融水会灌进这条干枯的河床,形成断续续的地表径流。
河流两岸有大约三百亩的戈壁滩,地势平坦,土质是砂壤土。
苏平在心里把这个位置反复掂量了五遍。
建苗圃,第一要素是水。
沙棘育苗需要持续灌溉。
梭梭扦插更是离不开水。
鬼见愁的井水够种树,够工人用,但不够再养一个苗圃。
必须找一个离水源更近的地方。
他的手指往南移了一点。
河床拐弯处。
那个位置刚好在季节性河流和一条地下暗河的交汇点附近。
刘队长上次打井的时候提过一嘴,说往南走十几公里有一条地下水带,水量比鬼见愁这边还充沛。
当时苏平没在意。
现在这条信息被他从记忆里翻了出来。
苗圃选址,就是这里了。
苏平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把整盘棋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遍。
现在外部供应商的天花板是每天十万株。
十万株对应一千二百人的产能刚好卡在临界线上。
人够了,苗不够。
多招人没有意义,苗跟不上,人就是在晒太阳拿钱。
马富源和李东已经把周边几个县的苗圃全扫空了。
隔壁省的货运过来,路上损耗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。
远距离运输不仅亏钱,还亏时间。
更致命的是质量不可控。
而且以后,他的平沙绿化是不停种树的。
只要他还在一天,树就必须种,是以亿为单位起步的种树。
这也是他敢给上面承诺,一直种树的根本。
所以苗圃这件事,不是“要不要建”的问题。
是“今天就得动手”的问题。
他抓起手机,翻出施工队刘哥的号码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起来。
“苏总!”
刘哥的声音透着劲儿,这段时间活没断过,他这个施工队赚得盆满钵满。
看见苏平的电话,那是立刻就接了起来。
苏平开门见山。
“刘哥,手里有多少人能调出来?”
刘哥愣了一下。
“调出来?干啥活?”
“建苗圃。”
苏平把地图上那个位置的坐标报了一遍。
“鬼见愁往南十五公里,河床拐弯那个地方,你知道吧?”
刘哥吸了口气。
“知道,那地方我路过几次,戈壁滩。”
“对,就